← 目录 第 02 节 · 共 5 节

第 02 节

云南印象

Impressions of Yunnan

游荡  ·  桂小胖

10月25日离开乳山银滩,在青岛闲逛了三日,即来到北京,在北京的乡下待了25天,觉得无所事事,北京的乡下也不适合我躺平,我决定去云南看一看。本来早就想去云南看一看了,但觉得那里还是太遥远,太陌生,迟迟没有动身。直到在北京待得无聊,又刚好有一位朋友在大理,极力怂恿我去看一看。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可以去观察一番,于是出发去大理。

早在12年前,也就是2012年底,我去过一次云南,那时候我刚找到另外一份工作,还没有开始上班,趁上班之前我出去溜达了一圈,从桂林出发,去了长沙,去了贵阳,去了昆明和大理,再回到南宁、桂林,在外面晃悠了十来天。在云南的时候,昆明只待了一两天,大理待了两三天,在大理跨的年。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是在古城的一家青年旅舍,大理的冬天晚上还是有些许寒冷,我们这些背包客就围在有火的壁炉边上聊天。我还记得大理的冬天白天还是很温暖的,太阳很晒。我去过才村码头,爬过苍山,也去过双廊古镇,但那个时代实在太遥远,我在大理待的时间又不久,那时候也不流行拍照,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恍如隔世。

我一直在找一个适合我躺平的地方。我在海边待了两年,觉得海边很适合我。但我也觉得云南会适合我,虽然我还没有去过(上一次的体验太少,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网上看了太多的视频,每个人都说云南有多好有多好,让我心驰神往。不过还是要亲自去体验一下,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毕竟别人说好的不一定适合你,你要有自己的第一手经验。于是我买了便宜的机票,从北京中转福州再到昆明,坐高铁去大理,住在朋友城中村的出租屋,和朋友挤在一张床上,在大理待了10天。之后我一个人去丽江,在丽江待了5天。又去香格里拉,跑到飞来寺看梅里雪山。迅速南下去西双版纳,在版纳又待了5天。之后飞回北京,休息。

01

因为是穷游,坐的飞机也是最便宜的,所以要从福州中转去昆明。到达昆明以后,我的小面包就鼓了起来,说明这里已经是高海拔地区。昆明的海拔是1891米。我当然没有高反,即使去到四五千米的地方我也没有高反。昆明的冬天很暖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但是对我来说,最主要的还是湿度合适。之前我在北京待了20多天,每天都觉得干燥不已,到处都是灰尘,经常便秘,但是来昆明就感觉得舒适了很多。但也不像江南那么湿。昆明是刚刚好的湿度。

昆明的地铁很有意思,我从飞机场坐地铁去火车站,也许只是某一班次的地铁是那样,里面的椅子特别长,一排可以坐十几个人,每列车里又有四五排这样的椅子,就感觉“哇,好多人啊”,大家都可以坐着,车厢里也不显得那么拥挤。不像北京的地铁,一排只能坐六七个人,而且总是挤得满满当当的,让人窒息。我在昆明没做停留,就去火车站坐高铁去大理。

在高铁上,我旁边坐的一个女生,她跟家里打电话,我一度以为她说的是四川话,或者说是成都那边的方言,但是从她的内容分析,她应该就是云南人,或者大理那边的。但是她说话确实像极了四川的方言。也许西南官方都差不多吧。只是我在云南的时间太短,无法分辨它们的细微差别。只是如果一直往北边走,或者一直往南边走,离昆明越远,各地的方言就越难听懂,差别就越来越大。比如往大理去,往丽江去,往香格里拉去,语言就越来越不同。到了南边的西双版纳,就是撒瓦迪卡了。如果有在云南生活比较久的人,可以给我理一理。

从昆明坐高铁去大理只要两个多小时。我记得2012年那时候还没有高铁,只能坐普通火车,好像要六七个小时,火车外面就是高山,经常要穿过隧道。世界变得真快啊!在大理的朋友来火车站接我,火车站外面有点破烂,乱七八糟的。朋友跟我说,因为正在修建新的火车站大厅。他带我过天桥,站在天桥确实可以看见新的大厅,很气派。不过要在新年后才能启用。

02

朋友是在乳山银滩认识的,都不上班,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的事情就是躺平,享受生活,思考人生,他的事情就是做点小生意(开了一个网店,在线上处理订单,线下是他的父母负责,他就可以到处跑到处玩)。我们都是那种不想上班,不想给别人打工,不想做牛马,只想自由,只想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想把现在过好就行了。所以我们“臭味相投”,能成为朋友。在银滩的时候经常一起出去溜达,但他觉得银滩的冬天太冷了,他要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于是先来了大理考察一番,那时候他在大理已经两个半月。

我们在火车站前面扫了一辆电动摩托,他带着我,我戴着头盔,骑向他住的地方,一个城中村,满江村,那里离洱海很近,房租也非常便宜。听他说,一个月房租只要260,加上水电,一个月也只要285。我以前没住过城中村,不知道城中村是什么样子,直到去了他住的地方。楼房有四五层,是当地居民自建的,楼跟楼都挨得很近,从楼顶可以互相爬到对方的楼上。每层也有四五间房子,也就是说一栋楼有二十多间房,分别出租给来这里打工、做生意、泥瓦匠、摆摊的,以及像我朋友这种“躺平”的年轻人。有的房间小一些,有的房间大一些,有的有窗户,有的没有窗户,厕所是共用的,没有厨房,要做饭可以自己买电饭煲或者电磁炉,鱼龙混杂。不是我喜欢的形式,一点也比不上乳山银滩的条件,但我也只能将就住几天。

满江村在下关区,离大理古城比较远,但是离大理市区比较近,这里有几个城中村,还有夏家村、下庄村,很多躺平的年轻人会选择这几个村子居住,因为离洱海非常近,又便宜,生活也比较便利。但是城中村的特点就是非常吵闹,脏乱差,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如果你像我一样,喜欢安静,喜欢自己做饭,想要远离人群,那最好不要选择城中村躺平,我觉得还是海边更适合我,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他住的地方,就觉得这里不适合我,我还会回到海边去。

进入城中村的街道两边都是小商铺,街上也都是摆摊的,吃的东西看起来都不干不净,人们来来往往,吆喝声不断,外卖小哥穿着制服把摩托车停在小店铺外面等待取餐,虽然街道看起来像九十年代的乡镇街道,但是街上却有不少奶茶店,像蜜雪冰城、沪上阿姨、古茗,然而运载着建筑垃圾的大卡车又把街道掀得尘土飞扬。建筑垃圾是从哪里来的呢?都是当地居民在盖房子,把老房子推倒重建新房子。据说是要拆迁了,大家赶紧盖一波新房子,拆迁就可以多赔一点。所以街道上叮铃咣当的响,人声鼎沸,灰尘乱飘,人们都要捂着鼻子行走。

朋友请我吃焖肉米线,他说这个最便宜,他天天来吃。我一看价格,确实便宜,只要9块钱。有焖肉米线,有焖肉饵丝,也有焖肉面,当然还有盖饭炒饭,不过米线是最便宜的。他天天来吃,所以老板都认识他了。他还告诉我,可以蹭隔壁家炸鸡店的wifi,密码是八个8。我们就一边上网一边吃米线。米线的油太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地沟油,但我还都吃完了。

他住的地方我已经说过,在自建房里,一个小单间,窗户朝着过道,见不到阳光,里面阴暗,还有点冷。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他特意给我买了一床厚被子,床很矮,摇摇晃晃,我在这张床上睡了十天就走了,去丽江。他买了一个电饭煲,但是没用过几次,每天都在外面吃。在大理,去外面吃饭倒是很方便,也比较便宜。不像在乳山银滩,只能自己做饭。可是我喜欢自己做饭,更自由,也更健康。但在大理,没有那么好的条件。除非你有钱,可以住到大理古城去,也可以住民宿,也可以租一个小院子,或者住市区的楼房小公寓,但是我们没钱。

洗澡也是公用的,太阳能,如果去得晚了,别人把热水用完,你就没得用了。厕所也是公用的,同样你得等别人用完你才能用。这栋楼只有四层,我们住在顶层,本来有一片空阳台,但是房主又放了一排集装箱,集装箱里也可以住人,就可以多赚一些房租了。中间的那个屋子没有住人,但是放了房主的祖先的牌位(我才知道房主姓何),以及其他一些神灵的牌位(后来我才知道大理流行一种崇拜本主的文化),每到初一十五,女主人都会过来上香祭拜。

洗了一个热水澡,洗了洗风尘,还把脏衣服给洗了,晾在狭窄的阳台上,阳光也照不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傍晚五六点吧,不过大理天黑得晚,比北京比威海都要晚一两个小时,那时候还亮着,我建议去洱海边走走,朋友就带我过去,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海边。往海边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风特别大,比威海海边的风还要大,简直有点吓人,也有点冷。朋友说,这就是所谓的大理的风花雪月中的风。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名不虚传。但在海边吹吹风,眺望宽阔的海面,远处的苍山,山上还有一点点积雪,天上的乌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古城那边的点点灯光,也能让人有一种自由欣慰的感觉。我终于来大理了。

03

我在大理待了整整十天,虽然没有感受这里的一年四季,但是对这里的地形、人文和食物等方面有了一些粗浅的认识。朋友因为在这边已经待了两个多月,对大理比我还要熟悉,他也喜欢四处溜达,四处探索,去过很多地点,于是每日带我去几个地方,十天下来看了不少地方。具体的时间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只是记录一些我还记得的地方和事物,作为一个备份。

第二天就去大理古城,这一天刚好有三月街的集市,还可以赶赶集,凑凑热闹。集市上有很多和北方不一样的食物,尤其是水果和蘑菇,有的颜色鲜艳,有的长相古怪,我都叫不上名字。但看多了也不觉得奇怪,主要是我们也没钱买,也不想花钱,只是看看的话还是感受太浅。就像短暂的旅居生活一样,太片面。可是我们又不能定居下来,就像我们没钱买房买车一样,那些东西都不属于我们。哎,说得有点伤感了。当时肯定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现在感慨一下而已。逛完了三月街的集市再去大理古城。大理古城以前来过,但也记忆不犹新了。古城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新鲜感,也没有太多特别之处,好像很多古城都是这个样子,千篇一律的商铺,神态相似的游客,街道、树木、城楼好像都是工业化生产的零件。大理的特别之处只在于有苍山和洱海,苍山高,洱海蓝,苍山上有雪,确实很美,洱海宽阔,海边的道路可供散步,对我来说,仅此而已。其他景致,不管是城市还乡村,在其他地方也能找到。

古城里有很多素食馆,特别便宜。朋友在一家素食馆里当过义工,他带我去吃午饭。素食的自助餐,只要5块钱。如果没带饭盒,加1块钱买个纸饭盒。打菜的时候还要戴上口罩,很卫生。如果你住在附近,为了省钱,倒可以天天来这里吃。不过一般人大概受不了素食。

回去的路上他又带我去凤阳邑,是一条幽静的老街,茶马古道,旁边有几个古村落,街道上有很多摆摊的,卖各种小玩意,扎染,咖啡,瓦猫,大理的各种小吃。老房子小院子都租了出去,开一些民宿或者咖啡馆或者手工小作坊,看起来很文艺的样子,文艺青年大概会喜欢。不过我已经不是文艺青年了,我连咖啡都喝不起,我只喝白开水。大理白族的民居倒是有不少自己的特色,像照壁和门楼,照壁上的题字都代表着房主的姓氏,如紫气东来的姓李,清白传家的姓杨,百忍家声的姓张,三槐流芳的姓王,很有意思,感兴趣的可以多留意观察。

04

在大理,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走路,有一天走了4万8千步,接近5万步,是我有生以来走得最多的一天吧。其他的每一天,平均下来,也走了3万步。我喜欢徒步,徒步可以看到更美的风景,可以慢慢的欣赏,而不是快速的浏览,过眼烟云。我们这辈子都太快了,追求速度,而失去了生活质量,我们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吗?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我不想要太快节奏的生活,我喜欢慢生活,我想要慢下来,好好的感受这个世界,慢慢的生活,死去。

有一天,我们从满江村出发,一直沿着海边走,走到了才村码头,总共有20多公里吧。沿途的风景当然是美妙的,有洱海,洱海里有很多不知名的鸟类,水很清澈,治理得很好,还有很多红杉,在浅水里,一排又一排,是打卡拍照的好去处。沿途的公路、小路、草坪都适合散步,也适合休憩,晒晒太阳,远眺苍山,和苍山上不多的雪景,蓝天白云,空气清新。在一些网红景点,比如龙龛码头、三圣岛,就会看到很多游客,你也可以凑凑热闹,看看美女。不过我的主要目的还是看风景,吹风,散心,摆烂,享受阳光,新鲜的空气,浪费人生。

还有一天,我们先坐车去喜洲古镇,看看老建筑和老街道,看看稻田(稻子早就收割完了,只剩下一些禾茬),同样也只是为了徒步,我们从喜洲镇走到海边,又沿着海边走回到才村码头,但这一次我们走不动了,有一半是走的,有一半是骑自行车,总共也有20多公里吧。骑车倒是很轻松,但时间长了,屁股也不舒服,而且还要花钱。我们都是穷鬼,不愿意花钱,所以骑累了就下来走,走累了就骑一会儿自行车,照例是看风景,吹风,苍山上的雪变少了。太阳也实在是晒得很。我本以为威海海边的太阳就够晒了,但其实高原的阳光紫外线更强烈。

还有一天,我们坐车去海东镇。海东那边有一个“圣托里尼”,很出片,但听说要钱,最后我们也没去。只是在海东镇里溜达了一圈,也有不少老建筑,白族民居,奇特的照壁和门楼,很有看头。还有一些小庙,就是他们的本主庙,每个村子都有,香火不辍。海东镇前面有一个罗荃寺,在一个半岛上,那座塔很漂亮。但也要收费,我们只在外面看了看。再前面就是文笔村,也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小村子,有很多民宿,搭建在山坡上,鳞次栉比,像在意大利。这里也有长长的海岸,我们都是徒步欣赏风景。从海东这边越过洱海看苍山也让人内心平静。

05

有一天,我们去凤仪镇赶集。凤仪镇的集市也非常有趣,像山东农村的集市,值得一观。凤仪镇上还有很多老建筑没有拆除,像棂星门,当然还有很多居民的房子是很多年前的,沿着街道行走,就能看到一大片,虽然都破败不堪了,有些也岌岌可危,但是也有一些在使用,开了一些小店铺,还有六七十年代的标语,走在这样两旁都是老建筑的街道上让人很沉静,仿佛和过去交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我喜欢那样的氛围,而且小镇大多数街道上的人并不多,也不吵闹,让你可以安静下来。但是走到有集市的街道上又热闹非凡,卖菜的,卖肉的,卖活禽的,卖狗的,卖小吃的,长长的街道充满了烟火气,是在大城市里找不到的。还有很多白族或者其他民族的妇女穿着民族特色的服装和头饰,尽管年轻人很少,但也别有风情。

在凤仪镇的边上有两个村子,一个是本长村,一个是敬天村,我们徒步过去瞅了瞅。因为我们一直想找一个地方隐居,在乡下觅个小院子,躺平了享受生活。本长村近一点,进村子就看到他们村的本主庙,庙很小,里面的供品也不多,香火也不旺盛,可以推断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至少没什么年轻人。村子里很安静,有人家里的大门上用粉笔写着“谁谁家要帮忙,请谁谁哪一天去”等等字语,非常有趣,好像大集体年代的作风,到了农时就要互相帮忙。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用手机呢?大概村里只剩下老年人,他们也不爱用手机,或者听不见。有一栋废弃的老房,结构还算完整,院子是敞开的,外面是菜园,种了很多绿油油的菜,房子上面是用木头盖起来的,墙壁还很艳丽,大黄的漆很亮眼,挂着锁,但是锁没锁上,拿下锁,我们可以走进屋子里,踩着木板楼梯走上去,里面已经没有住人,空置了很多年,堆放着一些杂物,墙上还贴着很多年前流行的明星照片,楼上正屋的正面墙上还供着牌位,天地国亲师,旁边是祖先的牌位,楼上的层高很矮,人要弯着腰,不然会撞到梁柱,灰尘在阳光下飘动。我们喊了一会儿,也没有遇到其他人,不知道这栋房子是否出租,又租金如何。最后只是在院子里晒了晒太阳,看了看菜园,望了望远处还有不少这样的房子。宁静的乡村。

而敬天村就大很多,他们的本主庙也气派一些,飞檐高挑,看起来也很结实,不会倾倒。我们从本长村绕到敬天村,不知道抄进了哪条小道,全是山路,缘上跳下,粘了一身的鬼针和刺球,害得我们在马路边清理了半天。敬天村的老房子也很多,状况比本长村好很多,有很多也租了出去,租的人都是开陶瓷小作坊的,也有一些所谓的“大师”“名家”,在门前挂着牌子,大概有文艺青年来体验手工吧。不过让我们感到惊奇的不是这些做手工的租客或者大师,而是一个独居的女生。女生看起来三十多岁,独自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和她的七八只猫,她告诉我们她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年多,一个人也不干啥,就是想搞明白人生的意义、活着意义。她给我们讲了房租的情况,又带我们参观了院子,简单描述了她的日常生活(一个星期去一次镇上拿快递,其他时间就在院子里做自己事情,养猫,做饭,洗衣,晒太阳,打理院子,听听音乐,做做手工,她的父母好像都已经去世,只剩下她一个人,等等)。我们很佩服她,能一个人在这么偏远的村子里待那么长时间,还不会觉得无聊。我的朋友也想找一个这样的院子,但是房租对我来说还是有点贵,不如在乳山银滩租个楼房,而且我更喜欢大海。

大理对我来说,更像一个旅游的地方,而并不适合躺平。虽然这里的气候条件非常优越,但是如果住在城中村,就太吵闹,房子也小,很压抑,又不能自己做饭,吃得不健康;如果住在乡下的小院子,租金又太高,日常生活也非常不便利,没有快递,水电厕所也不现代;如果住在下关的市区,那就跟其他城市没有什么分别;古城我也住不起,又太喧嚣。所以亲身来大理看了一些地方,感受了一些事情,我觉得大理和我没有缘份,我应该不会在这里长住。

06

来大理一定要爬苍山的。我们先去看南诏德化碑,对历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去观摩一番。然后又去金刚城遗址感受了一下时间的力量,那里只剩下一些土丘而已。不过站在山顶,看着四周连绵的群山,深邃的峡谷,苍翠的森林,夹在山谷中的小房子,让人又有隐居的冲动。然后我们就在山中乱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正路,反正是不要钱的路。遇到一些小山神庙,供的是土地或者菩萨或者关二爷或者财神,有的也不认识;还有白王庙,墙上有一些大理历史和文化的介绍,大理的本主信仰,南诏历代君主的生平,大理段氏的帝王家谱。山里树林阴翳,鸟鸣清脆,流水溅溅,甚是凉快,有一些路段比较平滑,有一些路段又需要上上下下,拐来拐去,在太阳能晒到地方就温暖和煦,但是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就有丝丝凉意,林寒涧肃。据说苍山有18座高峰和19条碧溪,但我们走过的路上只有莫残溪和清碧溪。我们一直走到感通索道处,当然不会花钱坐索道,径直从索道边走过,进入感通寺观看了一番。寺里有斋饭,20块钱一位,有很多人在排队领取斋饭。我们也不吃,我们自带了干粮,省钱小能手。大理的寺庙里总是养了很多多肉植物,都培植得特别健壮和翠绿,形态可爱,大概是因为大理的阳光充足吧。也有很多兰花,兰花都散发着馨香,像君子,让人肃然起敬,不敢造次。我们从感通索道处开始缘着清碧溪一直往上爬,清碧溪的泉水可真清啊,不愧于它的雅名,清澈见底,看不到任何杂质,据说有矿泉水厂直接灌这里的水,又清凉如玉,捧在手中都沁人心脾。当然可以直接喝了,一点问题也没有,如果你刚好没有带水,那就直接接这里的水吧!清泉石上流,处处是泉声,如沐春风,如听仙乐,甚至让我想扑下去洗个泉水澡。最神奇的地方是我看到了山里有很多桃花(后来别人告诉我那是冬樱树),这可是大冬天啊,大理居然有桃花,难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哇,桃花让人觉得很温暖。听说过一段时间桃花会开得更盛,在大理古城,在大理大学,在大理的其他地方都可观赏。这可是我在北方无法遇到的奇观,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在冬天看到桃花,大涨了见识呢。爬到快到索道顶处了,居然有一个收费口,只有交了钱才能继续往上爬,我们不打算花钱了,就坐在溪流边晒太阳,看一群爬山的小孩子,都是小老外,大概是国际学校的,在周围嬉戏。

无为寺也是吃斋饭的好地方,而且那里的斋饭不要钱,只需要提前一天打电话预约。不过我觉得也没有什么人敢又好意思天天去那里吃免费的斋饭,除非你住在那附近,或者脸皮厚。无为寺是一个不大的寺庙,从三圣塔那里过去,因为三圣塔也是收费的景点,所以我们没进去,只在外面看了看那三座塔,就在苍山脚下,气象庄严,背后是还有点雪的高峰,拍照绝美。往无为寺去,山门口也有不少冬樱树,正开着粉红的花,映着山门,山门的背面写着“回头是岸”。无为寺很清幽,里面同样有很多多肉和兰花,旁边还有一个救疫寺,也有一段历史。斋饭是不要钱的,和里面的和尚一起吃,吃之前要念一段供养偈,吃完又要念一段结斋偈。饭菜一定要吃完,不能剩下,不能浪费,吃完了要自己收拾饭桌,还要自己洗了碗筷。

07

在大理还有一些地方可以去,如龙尾关和大理博物馆。这两个地方都在洱海唯一的出水口西洱河的两侧,也就是洱海的下游。龙尾关的历史我不甚明了,大家可以去搜索,但那条老街道却是值得一逛,非常闲适的。一条上坡的石板路,道路两侧是一些老建筑,老建筑里开了一些小店铺,咖啡馆,小饭店,手工艺术品,可以进去坐一坐,喝点什么饮料,上楼看一看风景。道路的右边还有一道沟渠,里面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泉水,哗啦啦的不舍昼夜。旧时的城门楼还在,穿过城门,上面还有很长一段,都像下面的石板路。如果往巷子里走,就是当地居民的小区,也是一些老建筑,对建筑感兴趣的人可以慢慢欣赏一番。里面的小区还有三口水井,分别叫大井、二井、小井,大井和二井比较大,还在使用,也是从山上沁下来的泉水,非常清澈,非常凉爽。井被拦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拿来喝的,第二部分是用来洗菜,第三部分则是洗衣的,用途明确。我们去那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当地人,提着水桶在那里舀水。可以帮他们省下很多自来水,据说这种井水泡茶,也是极甘甜的,不像自来水有化学剂味道。

大理白族博物馆是最后去的。我去一个地方,如果时间比较充足,我都会去看一看当地的博物馆。在博物馆里可以慢慢的学习一下当地的历史知识,又结合这些天的实地考察和感受,学习到的东西就更加深刻。大理的博物馆是一个不大的展馆,一会儿就可以逛完,里面最重要的部分也是南诏和大理的历史,再加上白族少数民族的一些文化,如本主信仰等,那些木雕看起来都非常有意思,造型奇特,神态各异,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表面的漆也涂得奇怪。看完了展览,再出来去西洱河旁边散散步,那里有很多老年人在冬泳,幸好大理的冬天不冷。

08

在大理待了整整十天,去了很多地方,几乎没有别的地方再想去,也体验够了城中村的底层生活,那我就只能去别的城市寻找新的生活灵感了。我要去丽江。既然好不容易来云南一趟,那就多去几个城市,我决定先去丽江,再去香格里拉,然后去西双版纳,最后回北京。朋友跟我说打车软件上有站点巴士,有很大的优惠,可以坐这种车去丽江。我查了一下,确实比高铁要便宜很多,算下来只要29块钱,从大理去丽江,简直太划算了。于是我离开了大理。

从大理去丽江的路上就能看见玉龙雪山,只是山上的雪并不多,然而也比苍山上的雪多一些。到了丽江古城的南门就下车,丽江古城确实比大理古城要好玩好看得多。这里的老建筑更多,保护得更好,也更有特色。不像大理古城的老建筑其实很少了,特色也不明显,更像一个近代化的古城。尽管这两个古城的商业化都很严重,全是商店,但丽江古城还是显得更古色古香一些。木房子,石板路,小溪流,更多丽江特色的小吃,鲜花饼,排骨米线,更有民族特色的服饰。甚至丽江的海拔也比大理要高很多,我看到有些当地的小学生脸上都有高原红。

这一次住青旅,太空舱,一晚上只要50块钱。现在是淡季,青旅里也没有多少人,住了五天,这个六人间一直都只有两个人,没来一个新人。如果你要长住,也可以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有更大的优惠。不过我没必要长住,最后只住了五天。在青旅的阳台上就能看见玉龙雪山,非常近,我每天早上都起来看日照金山,很美。古城外边也有很多老建筑,远远看去,屋檐下都是“悬鱼”,这种装饰非常有趣。青旅外面吃饭也很方便,有各种各样的米线,我吃了排骨米线、土鸡米线和烧肉米线,觉得烧肉米线最好吃。不过天天吃米线会吃不饱,偶尔吃个米饭,发现那里的米饭有点贵,也不太好吃。我吃惯了米饭,尤其是东北大米,如果不能经常吃米饭,我会受不了的。所以丽江也只能作为一个旅游的地方,而不能在这里躺平。

古城里的四方街每天晚上都有云南打跳,围着篝火跳舞,快乐极了。我第一次见识这种情形(听说大理古城晚上也有,但是我住得太远,没有晚上去大理古城),大受震撼,第一次具象化音乐,音乐就是能让人快乐的声音,快乐到手舞足蹈。我一直站在边上看他们跳舞,一开始是一些阿姨穿着纳西族的民族服饰在街中央围着火炉转圈,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圈子也越来越大,甚至围成了好几圈,打跳只有极简单的几个姿势,但是快乐好像是无穷的。我每天晚上都过去看他们跳舞,听他们的音乐,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人生在世何必那么苦呢,尽情的放松,释放压力,忘记烦恼,忘记一切,飘飘乎羽化而登仙。

09

在丽江的周边也有一些旅游景点,但是要花太多钱的地方我不去,例如玉龙雪山就要很多钱,门票是100,索道是140,还没算车票,简直太贵了。网上那些天天鼓吹旅行的人,其实都不缺钱。旅行也是有成本的,旅行是好的,但不要把旅行说得那么意义重大,高于其他的生活,任何生活都是有意义的,如果你没有钱,最好不要旅行或者谨慎的旅行,节约也是值得提倡的美德。我就不去玉龙雪山,第一是不想花钱,第二是在古城这边就能看到雪山,我没有必要去爬。我对爬山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不一定非要征服它。我能看到它,就心满意足了。还有泸沽湖,离丽江太远了,来回的车票以及那边的门票,都让我望而却步,不是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的地方只有虎跳峡。去虎跳峡很近,而且车票和门票都不贵,所以我才愿意去。司机还会把我们拉到中虎跳,中虎跳人很少,景色更壮观,那里还不收费,只是需要简短的爬爬山。大众所说的虎跳峡景区是指上虎跳,就是传说有一只老虎跳过去的地方,那里的风超级大,很冷。因为是冬季的枯水期,水量不像夏天雨季时那么充沛,夏天时的水也是浑浊的,红色的,翻滚着,冬天时稍微平静一些,而且水是清澈的,绿色的,很干净,看起来可以喝。而中虎跳呢,开发的程度还不完善,只有一些山路,很陡峭,不建议年纪大的人来此徒步。可以走到离江边很近的大石头上去,打卡“人生照片”,很多人在那里排队,我就不排队了(还要收钱),看看汹涌的江水,看看壁立的悬崖,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神清气爽。回去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是当地村民搭建的天梯栈道,要爬几乎垂直的铁栏杆,而且有好几段,险峻异常,非常吓人,特别考验体力和胆量,不建议一般人走这条路。在虎跳峡有很多徒步的,网上有很多资料,我没去过,所以不予置评。我觉得那些人的徒步装备我都买不起。

离丽江市区比较近的有白沙古镇和束河古镇,都不要钱,所以值得一去,坐公交就可以到达。先去白沙古镇,这里离玉龙雪山最近,也看得最清,有很多老房子,因为镇子很小,倒像是一个小村子,很快就能逛完,里面的商业也和古城差不多,都是那些玩意儿。我走到村子的尽头,不打算坐车去束河古镇,看地图它们俩离得很近,我就决定徒步走到束河古镇。我想大概没有多少人会像我一样吧,从白沙走到束河。但我喜欢走路,而且我有大把的时间。走路是最好的旅行方式。在路上可以看雪山,也能看到道路两旁一种结了红色小果子的树,很漂亮。束河古镇的名气在网上很大,但是看多了这种形式的商业街道村落房屋,不免也有些审美疲劳,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个缩小版的丽江古城而已。闲逛了一会儿就走了。回去的公交车倒是等了很久,那里的公共交通不是很便利,大概冬季车次很少吧。

另外我也去了丽江的博物馆(它叫博物院,不叫博物馆),里面展示的是一些东巴文化,主要是纳西族的历史。看到一个传说,说白族、纳西族、藏族是同源,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纳西族的一些文化也挺有意思,特别是东巴文字,不过我记得不太多了,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查资料。那时候我本来想去博物馆旁边的黑龙潭公园,可惜进去又要收费,气得我没进去。

10

在丽江应该是待了5天,决定去香格里拉,做了一些香格里拉的攻略,发现香格里拉并没有太多可以游玩的地方,独克宗古城没有那么出名,而且异常寒冷,因为香格里拉的海拔就更高了,大概有3500米,附近有一座藏传佛教的寺庙,叫做松赞林寺,早上晨雾缭绕的时候很出片,但要门票,门票太贵的地方我一律不去,而且我对藏传佛教也不甚了解,进去啥也看不懂,所以我的计划是从丽江坐站点巴士去香格里拉,顺道看一眼独克宗古城,只花很短的时间,就离开去德钦县的飞来寺观赏梅里雪山。在丽江的时候就看过很多雪山,像玉龙雪山,像虎跳峡附近的哈巴雪山,从丽江去香格里拉的路上也能看到很多不知名的雪山,但都没有梅里雪山出名,加上梅里雪山并不需要花钱,我愿意花点时间,过去瞅一瞅这座圣山。

从丽江往北,海拔逐渐升高,景色也开始变换,和大理、丽江就大不同了,因为这边是迪庆藏族自治州,是雪域高原,雪山到处都是,藏式风格的建筑也比比皆是,也让人觉得更寒冷。独克宗古城也是一个藏式的古城,里面有很多藏式风格的小房子,大概跟宗教有关,建筑也显得庄重、刻板,不像汉式建筑的飞檐斗拱那么灵巧或者做作。龟山公园的山顶有大佛寺,大佛寺里有白塔和一个大转经筒,大转经筒需要很多人通力合作才能转得动。有些汉族女孩子穿着藏袍在旁边拍照。站在山上看山下,都是一些藏式平房,景致并不是很漂亮。据说在独克宗古城也有一个四方街,到了晚上也有人群围绕篝火跳舞,不过他们跳的是藏族的锅庄。

我在独克宗古城待的时间极短,只有一个小时左右,因为我买了车票去飞来寺。飞来寺在更北边的德钦县,那里更是雪山深处,一路上都是高山峡谷,山路十八弯,有点刺激,雪山也随处可见,甚至地面上就是积雪,让人看着都觉得冷。那天下午的天气不太好,有很多云在空中,阴沉沉的,让人担心看不到日照金山。车子还绕到了德钦县城,一个在山谷里的县城,县城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有点像山城重庆,县城里的广告牌和招牌都开始有藏语翻译了。在破旧的好像内地90年代的汽车站里停了一会儿,因为有人下车,又开往飞来寺,一直开到了飞来寺的观景台。下车就看见了雄伟的梅里雪山,让人惊讶无比,好高大冷峻的雪山啊。有好多个高峰,我叫不上名字,只是让人敬畏不已。观景台的风特别大,吹在身上让人哆嗦。有一些阴霾遮盖住了一半的山峰,只有另外一半还在夕阳中,昏昏沉沉,不能展现它全部的魅力。有人说,这几天都是乌云,好多天都没有日照金山了。可是风这么大,明天会晴朗吧?

我住在观景台附近的一家青年旅舍,很便宜,是那种上下铺,但是有拉帘的床位,床上还有电热毯,可见这里的寒冷了。外面刮着强劲的风,呼呼响,酒店的大堂有一个火炉,烟囱通到了屋顶,把烟排出去,几个藏族同胞围着炉子正在烤火,喝着油茶,聊着天。我走到大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天上有不少明亮的星星,放晴了。酒店的人都说,明天肯定能看到日照金山,你们太幸运了,刚一来就能看到日照金山,有的人在这里等了一个星期都没看到。

晚上睡得还算安稳。早上大约8点日出,我7点就起来了。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天空已经亮了很多,雪山也是白的,观景台上也聚集了很多人,都穿着很厚的衣服,风还很大,手露在外面,一会儿就冻麻了。有人在放无人机,一架无人机被风吹落山崖,大家都欢呼起来。光线一点点变得更亮,雪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不知道什么时候,山顶突然变得有一点点红了。人群都大呼起来,“太阳出来啦,快看啊,日照金山!”好美啊,简直不知道如果形容那情景!我也算是近距离看了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了。比玉龙雪山的日照金山好看多了。玉龙雪山的雪太少了。但是梅里雪山却是连绵的山峰,雪覆盖了半山。太阳越来越高,雪山上的红也越来越多,向下推移,一大片,从左到右都是,人群好像也肃穆了,被美景震惊。雪山的红也就十几分钟,很快红变成了白,温柔变得清冷,也变得普通起来。美总是短暂的。

我看的雪山不多,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是我看过最美的,比我后来去西藏林芝看的南迦巴瓦日照金山还要美。我分析的原因是,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是早晨,南迦巴瓦的是傍晚,而早上的日照金山比黄昏更好看,因为日出更难得,并且日出给人一种欣欣向荣充满希望的感觉。看完日出我就离开了飞来寺,回到香格里拉,我买了高铁票,一路南下,经昆明去西双版纳。

11

西双版纳是我这一次云南之行收获最大、印象最深、最留恋的地方。从香格里拉去西双版纳没有普通的火车,只有高铁。本来我也想省省钱,因为高铁很贵,但是查了线路,发现云南省内的通行只有高铁了。从香格里拉先去昆明,要200多块钱。从昆明去西双版纳又要200多块钱。简直赶上坐飞机了。但我也没办法。还得在昆明休息一个晚上,早上起来再换高铁。从香格里拉到了昆明,气候也发生了大变化,昆明的夜晚也不冷,湿度合适,不像北边那么干冷。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廉价青年旅舍,在楼下吃了一碗米线,昆明的物价相当便宜。

从昆明去西双版纳,一路上的景致物候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昆明是大晴天,阳光明媚,路过玉溪,天气也很澄澈,晴朗得很。但是到了普洱,天空就开始阴沉,雾气浓重起来,甚至下了一点小雨,湿度有些大。外面是成片的森林,或者茶园,总之绿色非常多,对眼睛很有好处。而且总觉得这里的氧气浓度应该会很高,对身心脾胃大有裨益。再就是海拔了,普洱的思茅海拔是1300多米,而西双版纳的景洪海拔只有500多米,可想而已,从香格里拉(越过了丽江和大理)、从昆明来西双版纳,海拔是降了多少,气压又是降了多少,从高原到低谷,从寒带雪域到热带雨林,就像滑滑梯,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同省不同气候,也不同文化。香格里拉是藏族,丽江是纳西族,大理是白族,昆明是汉族,而西双版纳是傣族。

不过到了西双版纳,倒没有下雨,也没有很浓的雾,只是有些许的乌云,太阳还时常可见。一下火车我就立即感觉到了溽热。我从北京去大理,大理的朋友跟我说,大理的早晚温差很大,白天有十八九度,但晚上也只有三四度,还是需要穿秋衣和秋裤的,晚上睡觉也要盖厚被子。于是我穿了秋衣和秋裤去云南,在丽江和香格里拉都比大理还要冷,所以这些衣服倒是有用处的。然而到了西双版纳,这些衣服却是一个大麻烦,让我热得难受,热得要死,出汗,秋衣秋裤都粘在身上,极其不舒服。我查看温度,当时已经有25度了。而且还在持续升高,到下午一两点会达到29度。我的天!冬天的温度比很多北方城市的夏天温度还要高。

从火车站就有公交去泼水广场和告庄西双景,5块钱。我打算坐到告庄西双景,看看沿途的风景和人文。到处都是树,高大的树,绿色的树,棕榈树,芭蕉树,很多不认识的树,在北方是绝对看不到的。街道两旁,树和树之间,还有很多大象的雕塑,一直延伸下去,耸立着。民居也是傣式风格,三角形屋顶,有着尖尖的挑檐,向上翘起,色彩鲜艳,有黄色,有绿色,有棕色,屋顶有时候还有琉璃瓦,墙的外面装饰着很多孔雀的图案,孔雀把尾巴大张着。街上有美女穿着傣族的服装,长裙很艳丽,光滑的手臂露出来,她们都很瘦,修长的身形曼妙,走起路来凌波微步,让人大饱眼福。多看美女有益身心健康。当然也有很多男士穿着短裤和拖鞋,短袖或者背心。可见这里有多热了。经过一条大江,从一座大桥上跨过,我从地图上知道它就是著名的澜沧江(在东南亚叫湄公河),那座桥就是澜沧江大桥。好清澈湍急的江水。我喜欢有水的地方。又因为我名字里也有一个澜,所以我觉得澜沧江很美,很有亲切感。

告庄西双景是每一个到西双版纳的人都必去的地方。那是一个很有傣族风格特色的街区,里面有很多傣式的建筑,很多热带的树木,还有一座很著名的南传佛教佛寺——大金钟寺。最最重要的当然是湄公河夜市了,到了晚上那里就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有美食,有音乐,有舞蹈,有美女,还有烟花可欣赏。我在西双版纳的每一天晚上都会去那里溜达和瞎看。一开始我以为告庄西双景的意思是告庄西边的两个景点——完全是北方人的惯性,而实际上告庄西双景是傣语“九塔十二寨”的意思,让人有点啼笑皆非。当然,其实西双版纳的西双就是十二的意思。在西双版纳还有多以曼字开头的地名,如曼斗寺、曼听花园、曼弄枫,曼是指村寨。也有很多以勐开头的地名,如勐海、勐腊,就是比村寨大一点的地方,像乡镇和县城。在云南还有很多以景开头的地名,如西双版纳的景洪、普洱的景东和景谷,景又是比勐大一点的地方。有时候景洪又被叫做允景洪,是过去傣族人的一种叫法,大概是都城王城的意思。

现在是大白天,当然没有夜市热闹可看,里面都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所以我去的不是时候。但是街区里也很好看,满眼都是绿色的树木和植被,异国情调的傣式建筑,还有很多美女穿着清凉的傣式服装在拍照,袒胸露背。她们为什么那么瘦呢,是因为热吗,热量消耗大吗?我不清楚,反正她们都特别漂亮,我怎么也看不腻。不过我在街上走了没多久就觉得热得不行,因为我穿了三件衣服来西双版纳,外面是一件运动外套,中间是一件毛绒保温衣,里面是秋衣,而下身是运动休闲长裤和厚厚的秋裤,我的背上和大腿上都已经出了汗,实在忍无可忍。于是我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把中面的毛绒衣脱了,把秋衣也脱了,换上了夏天的短袖,外面还是套着长外套,这才觉得凉快了一些。裤子当然是没法换了,只能等去青旅再换。

12

这家青旅就在澜沧江边,步行五分钟即可走到江边。青旅里的人不是特别多,但也不少,比丽江、香格里拉那边的人多多了。店里人说,到了过年的时候人是最多的。那时候价格也会上涨很多。我住进来的那几天只要30多块钱。白天俨然是夏天的模样,但是昼夜温差也很大,晚上还是要盖被子。空气湿度宜人,并不是特别潮,大概今年全国都是暖冬,湿度很小。

我放下行李,换了衣服,洗了澡,终于觉得清爽了。傍晚就出门闲逛,走到澜沧江边,滨江的街道干净又宽敞,两边都是高大葱郁的树木,在阴翳下信步很凉快。路上有很多游人在休闲,快走的,慢走的,聊天的,唱歌的,跳舞的,躺卧的,打太极的,还有人摆着小摊子,给别人理发的。一个阿姨喊我,理发吗,只要五块钱。明显是东北人的口音。我说我不剪头。路边就是江滩,近处还长着草,远处就是大片鹅卵石,在一个看起来像是码头的地方,没有停船,但是有一些人在那里垂钓,还有很多人光着膀子,穿着泳裤,准备下水游泳,清澈的水中间当然也有一些人正在漂流,都是老年人。他们一定很惬意吧。看得我也想下水游一游。

后来我总是沿着这条路往下游去,看看江边的人,看看江上的船,吹一吹热带的风,一直走到澜沧江大桥,然后上桥,过桥。这座拉索桥既长又高,雄伟非凡,当地人骑着摩托从边上驶过,阵仗也相当有气势。站在桥上看风景更是一绝,桥下就是奔腾不息的江水,时常有一些游船游艇经过,对岸是很多现代化的高楼,有三座标志性的塔楼,不远处是告庄西双景的夜市,到了晚上就灯火辉煌,星光璀璨(因为那里叫星光夜市)。如果先不过桥,只是沿着江边往前走,那前面也有一个很长很有名的夜市,叫做江边夜市,也是一个极热闹的去处,有很多小吃烧烤水果奶茶之类,从那里可以一直走到泼水广场。泼水广场到了晚上有很多人唱歌跳舞,据说现在也是有很多东北人。不过泼水节是在每年的四五月份,冬天当然没有。

告庄西双景的夜市当然得去。也许是因为我过了太长时间的独居生活,不与人交流,又在鬼城,没有任何娱乐的事情可做,所以来到了热闹的西双版纳,我觉得什么都很新奇。热带的气候,热带的风情,热情的食物,热情的舞蹈,热带的音乐,热带的美女,我一时半会当然看不腻。舂鸡脚,傣味烧烤,越南小卷粉,菠萝饭,竹筒饭,老挝咖啡,还有海鲜的酸辣做法,都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热带的音乐好像靡靡之音,舞蹈也软绵绵的,让人失去抵抗力,甘愿被俘虏,做一个亡国之君,只需要享受生活就行。在大金钟寺后面有无数穿着傣式服装的美女在拍照,像泰国的公主王后皇妃艳丽迷人。我每天在夜市徘徊游荡,好像一个浪家子。

13

最初我到云南去,是想找一个适合躺平的地方,但是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大海,喜欢住在海边,不愿意待在内陆,也不愿意待在城市里,所以我认为云南并不适合我。不过如果只是去西双版纳过冬的话,只是待一两个月,那我相信我还是能在西双版纳待一段时间。过完了冬天,再回去北方的海边,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互动,毕竟北方的冬天还是有些冷,有些不方便。西双版纳的好处就在于它的冬天不冷,而且对我来说,有异域情调,很好玩,不会腻。

我到景洪的西北方向融创旅游度假区去,那里建了很多小区,盖了很多房子,都卖给了外地人,尤其是东北人。那里几乎全是东北人,成了东北人的候鸟迁徙点,他们到了冬天就会来西双版纳避寒,等天气炎热了就会离开。整个冬天西双版纳充斥着东北三省的人,大街小巷都能听到很多人在说东北话,在公交站等车的也都是东北人,乌泱泱的挤在车厢里喧闹嬉笑,连司机都忍不了,本地人明显对过多的外地人有偏见和怨言。而融创度假区就是他们的一个聚居点,那里生活设施齐全,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道路两旁都是东北人开的饭店,哈尔滨锅包肉,齐齐哈尔烧烤,锦州烤鱼,小鸡炖蘑菇,地三鲜,东北水饺,让人眼花缭乱。简直就是东北人的“唐人街”。不过住宿真不便宜,如果住一个月的话,至少也得两三千吧。

另外还有一个外地人聚集区比较便宜,就在景洪的最南边,一个叫曼弄枫的村子周边,去那里租房就可以节省很多钱,只不过条件没有融创好。那边有一个超级大的圆形雨林公园,很适合锻炼休息娱乐,在公园你听到的也都是东北话。公园对面的山上有一座勐泐大佛寺,看起来金碧辉煌,要收门票,我就没进去看。西双版纳博物馆也在那附近,不要钱,所以我进去参观了一番,知道了西双版纳是十二块稻田的意思,了解一些傣族和南传佛教的历史文化。

西双版纳还有很多其他景点,像中科院热带植物园,一些少数民族的特色村寨,边境口岸,等等,但因为都太远,需要开车过去,或者报旅行团,所以我就懒得去。这几天都只是在市区里溜达,在澜沧江边散步,在星光夜市看美女,瞎吃,瞎听,瞎逛。市区里有一个曼听公园,很出名,据说是以前傣王的行宫,不过也不大,还要收门票,不想花钱的可以不去。我也没有太多想去或者一定要去的地方,又因为在云南闲逛的时间实在有些久了,二十余天,身心有些疲惫,也花了不少钱,我需要回北京调整一下。也许明年冬天我会来西双版纳过冬。

2025年1月18日,北京,昌平,马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