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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节

寒露记

Cold Dew

海边的第三年  ·  桂小胖

2025.10.1国庆,小滩集

城市论:毋容置疑,北京是每一个还没有去过北京的中国人都向往的城市。我也会建议每一个年轻人都去北京生活一段时间,尤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在北京上大学的),北京会给他们提供很多不一样的非常宽阔的丰富的城市视野和人生视野。在北京,他们会看到中国古代和现代的交汇,政治、人文、商业和科技的全面发展;在那里他们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也许有坏人,也许有好人,也许有爱人;北京也会让他们认清现实和理想的区别。对我这种喜欢研究城市的人来说,北京也是一个极好的城市样本,在二环里有故宫天坛城墙胡同这些过去的古朴回忆,在四环又有水立方鸟巢奥体公园中国尊这些现代的科幻未来,在六环又有香山西山长城水库这些沉默的自然山水。而生活在这里的人,既有达官贵人商业奇才,他们住着豪宅,开着豪车,搂着美人,指点江山,叱咤江湖;也有穷困潦倒落魄失意的底层,他们住着逼仄的出租屋,在格子间里做牛马,吃着预制的外卖,极度的性压抑,和回不去的故乡。更不要说还有那些送外卖送快递干保洁地铁的安检员,以及偏远郊区只剩下老人的小村庄。我们不能只看到新闻联播里的北京,还要亲自去看去听去生活,才能发现那个最真实的北京。只有在北京生活过,你才能明白它为什么能成为中国的首都,又为什么会被称为帝都,为什么只有它才能成为中国的神经中枢和大脑,而不是上海广州和深圳。同时作为一个底层,我一直有这样一个观点,“即使在盛唐,也有乞丐。”当然,我是站在那个曾经北漂了七年的“旧我”的经验之上得出的现在的这些结论,北京也一直在变化。就像我2015年去北京,那时候有极度严重的骇人的雾霾,现在几乎很难见到了,空气净化器和防雾霾的口罩也很少再使用。那时候的房价一直上涨,每一个买不起房子的人都特别焦虑,而现在的房子又降了下来,年轻人决定不买房不结婚不生孩子。还有那三年的疫情,健康码、行程码、核酸检测、疫苗证明,也成为了被人逐渐淡化的历史。也许它是在变好,也有可能会陷入更新的更复杂的城市和人性问题当中。但我已经离开了,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只想待在海边,待在有大自然的地方,待在不那么复杂的地方,我只想要有清新的空气,不那么沉重的生活,不想被像钢铁巨兽一般的城市推着走。城市的未来交给年轻人,如果你们喜欢城市,喜欢城市生活,我希望你们能够把它建设得更美更好更自然,而且这些美好应该属于你们,而不只是权贵和新宠。如果你们讨厌城市,讨厌城市生活,也可以像我一样,生活几年,再逃离,去别处。我如今,“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国庆的天气并不是特别好,因为刮南风,南风天湿度就比较大,有雾,视线有些模糊。上午还是晴天,赶上小滩集,农历初十。赶集的人不少,但也没什么年轻人,对我来说赶集已经成为日常,也描述过太多遍,好像也没啥可重点讲的。买了西红柿,皮蛋,瓜子(打算看看电影,只有在磕瓜子的时候才有心思看电影),花卷。山东真是一个特产丰富的地方,不管是海鲜还是蔬菜水果。下午则骑车出门去大拇指看看,国庆确实有一波游客,点缀在沙滩上,给银滩带来一些生机。也是今年最后一波游客了,之后就是完全的淡季,和冬天。天气一天天变凉。去银龙湾夜市,倒不见人增多,和平时差不多。还能热闹几天,再冷烧烤摊也不摆了,在户外吃饭会冷。在房产公司的营销中心也一有波看房团,里面灯火通明。国庆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要特别庆祝的,和平时一样,我独来独往,观察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世界。

父母给我打电话,抱歉我从来不给家里打电话(自从辞职隐居以后),我从来不想家,也不想父母,我只觉得在外面是最自由的。他们叫我回家看看,我说回家干嘛;他们说看看父母亲戚外甥,和家乡,我说没钱,回去要花钱,我也确实没钱,我一年挣不到一万,只是靠着越来越少的存款利息和微薄的自媒体收入生活;他们说给我钱给我路费,我觉得好笑,我说没有钱只是找个借口而已,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回去跟他们无话可说,跟父母无话可说,跟姐姐无话可说,跟小外甥更无话可话,那我回去干什么呢?老家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长太多,外面才是我的家,才是我避难所。回去和他们聊什么?他们想聊的无非就是结婚生孩子工作这些事情,而我想聊的是AI、是机器人,是如何抨击城市化,是吐槽工作的无意义,上班的无聊,结婚和生孩子的没必要,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他们懂吗,他们能聊这些吗?话不投机,为什么要回去?对待父母就要和别人不同吗?你不喜欢别人,就可以远离他们。你不喜欢父母,同样也可以远离父母。那他们要怎么生活?我不想指导他们,不想说教他们,但是我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生活,我可以不依靠任何人生活。也许正是因为我从来不依靠任何人,所以我觉得别人也应该和我一样。有一句鸡汤说,要坚定的做自己。可是当你的父母跟你聊一些你不喜欢听的事情,让你做一些你不喜欢做的事情,你还会坚定的做自己吗?父母不尊重你的意志,你还要尊重父母吗?为了避免争吵,我选择不面对,选择不回家,因为我知道无法调和两代人之间的观念冲突。在老家小县城的那种传统氛围下,在那种熟人社会里,他们是不会尊重一个四十岁还没有结婚的老光棍的任何意愿,如果我回去只能遭受他们的白眼和冷嘲热讽,那我又何必回去呢?

2025.10.2绵绵细雨秋意浓

城市论:我在上海待过两年半。因为是在学校里,在象牙塔里,又在偏远的郊区,很少进城,交往的人都是单纯的同窗,时间又久远,记忆也模糊,所以我只能讲讲浅薄的感受。第一次在上海吃饭,吃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哇哦,太甜了!”这是我对上海的第一印象。众所周知,我是湖北人,喜欢吃辣的。但很快也适应了。第二就是夏天台风比较多,以前都生活在内陆,完全不知道台风这回事,但去了上海就见识了,下雨下得太频繁,比我们湖北还多。冬天也像湖北一样湿冷,少见太阳,很难受。在南方,我常常会怀念北方的晴天和暖气。第三,上海人排外,这并不是虚构的。我觉得上海人说上海话非常难听,这里的难听不是难听懂的意思,而是让人不舒服的意思。那时候很多人也觉得拿到了上海户口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这和北京差不多。简直可笑和悲哀。之后我离开了,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事情,在北京的时候,又经常去上海出差,对上海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比如,上海太洋气了,太时髦了,北京都无法跟它比,北京太土。上海人在穿着打扮这一块太讲究,常常让我这种不修边幅的人自卑。但是在北京的地铁和街道,我就不会觉得自卑。注重打扮很好,但是太麻烦。不止是人,上海的城市建设也很精致,因为都向外滩向浦东看齐。摩天大楼比北京还多,夜景更是比北京还漂亮还奢华,所以它被叫做魔都,但古建遗址少,没有北京的帝王之气,自然环境就更少,除了黄浦江,没有山和海,河道里的水都是浑浊的。上海年轻人爱喝咖啡,爱看电影,爱逛艺术馆,有很多脱口秀节目,很多人从事着跟金融相关的职业,在我看来都是模仿西方。也就是说,上海是中国最像西方的城市。对不起,我不喜欢上海,不喜欢繁华,我喜欢朴素,喜欢自然,这些上海都没有。上海就像一个名利场,就像周星驰电影《功夫》阿星对肥仔说,“小子,你看!这个世界,满街都是黄金,遍地都是女人!谁能够下定决心,就可以争得赢;谁能够把握机会,就能出人头地!”然而我也知道,这都只是表面现象,上海和北京一样,也有很多普通人,也有很多不能出人头地的人。上海本地人可能自己也买不起房子,只能和父母住在一起。外地人想要融入上海,想在上海买房买车结婚生子,也是非常困难的。上海说要把城市建设成人民的城市,但我觉得更像是精英的城市,尤其是金融精英的城市。但也有温暖的方面,上海的便利店极其多,即使到了深夜,想买点吃的非常容易,这和北京大不一样,北京的便利店太少,上海的路也没有北京那么宏大,去路对面很快捷。最后一点,我曾经一度以为北京和上海是平行独立的,北京的属于北京,上海的属于上海,北京搞政治,上海搞经济,互相不插手,但是在疫情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才让我幡然醒悟,上海的也属于北京,上海不会是另外一个大脑,只有北京才是唯一的大脑,政治才是第一。

又下雨了,秋雨真多。一天比一天冷。也好,像真正的秋天,毕竟已经是十月,中秋了。秋天过去了三分之一。下雨天更不想出门,只是待在家里玩电脑和睡觉。不出门有点闷,但也没办法。感觉出门的话,也不能只穿短袖短裤和拖鞋了,该穿长裤了,还得打伞,不然会有点冷。坐得久了容易腰酸背痛,刷手机又觉得手机里全是噪音和喧哗,人又容易陷入一种虚无的情绪中。“少年不识愁滋味,欲上层楼,欲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尽管如此,而我有幸在胶东的海边感受纯粹的秋天,秋风和秋雨,看天上的云卷云舒,遥望大海的方向,这也比在城市里打工,什么也感受不到,要好得多。“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因为不能出门,到了夜里雨还一直下着,没有停的意思,就只能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我现在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不上班三年了,又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只是永远自己一个人待着,自言自语,很容易陷入一种过度探索自己内心的封闭状态。反思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过度了就不好。很多时候,做一个什么也不想的人才是最快乐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拉拉。我现在确信我的头发白了那么多,而且早早就秃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得太多。

2025.10.3仍然下雨,外面的世界

城市论:我在重庆待过两年三个月。那时候重庆还没有现在这么火。就比如穿楼而过的李子坝地铁站,我特别喜欢坐2号线看那一段的嘉陵江风景,真的非常美。我喜欢有大江大山的城市,也就是有自然风景的城市。一个城市里如果没有优美的自然风景,我是无法爱上的。而重庆有两条大江,长江和嘉陵江,实在让人羡慕。重庆的轻轨也是极有特色的,是单轨的,而不是像很多平原城市是双轨的。又由于重庆的8D立体城市,让它的轻轨更加魔幻。我觉得重庆比上海还魔幻,更像魔都。山城,雾都,桥都,这些都是重庆的别称。山城和桥都有目共睹,没有平地,到处都是起起伏伏,高耸入云的桥梁,而雾都就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才能感受。雾多,太阳少,尤其是冬天,所以重庆人都特别白,重庆的女生都特别漂亮。湿度大,又要多吃辣,所以重庆的火锅很出名,辣,油多,喜欢吃毛肚和黄喉。还有毛血旺和串串。这些都是有名的美食,我就不多讲,只讲讲我自己特别的经历。我去重庆和四川之前,一直以为他们也像我们湖北人主要是吃大米的,在我们湖北一天三餐都可以吃大米,很少很少吃面,但是我到了重庆生活,或者去成都游玩,发现他们要吃大量的各种各样的面食,这就打破了我先前的观念。重庆小面,宜宾燃面,成都担担面,还有抄手和水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抄手为什么叫抄手。你看,在川渝人民最注重的就是吃喝。也就是享受生活。都说川渝生活安逸,人们快乐,“少不入川,老不出川”,就是因为他们懂得享受生活。川渝的地理和气候都是非常不好的,可是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再就是重庆的水质特别好,我说的是自来水。水好不好,做出来吃的东西就好不好,人们的身体就好不好。如果你在北方生活过,尤其是北京和广大的华北地带,你就知道那里的水质有多差,对人的身体健康有多大的影响。一个地方的水好,那里的人才能健康长寿快乐。不仅水好,山也好,在过去是蜀道难,但现在却是极好的旅游资源,大足石窟,武隆喀斯特地貌,长江三峡,渝贵湘三省交界的鸡鸣,数不胜数。有山有水的地方我喜欢。重庆的美女也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性格又大方开朗泼辣。也正是因为我说的这些太好了,所以我才会离开。一个人在安乐窝里待久了,就像水煮的青蛙,他不愿意离开那个地方,会在那里结婚生子,一辈子待在那里。但那时的我,正好有三十岁焦虑症,我急着要去一片更广阔的天地看看。于是我逃离了重庆,去了北京。重庆的同事和重庆的人民都是极友好的极快乐的,但年轻人不能早早就稳定下来,需要出去闯一闯。如果你觉得外面没有意思,还是重庆最好,那就留下来。但对我而言,我总想到处看看,到处漂泊,这大概也是我们湖北人的命运吧!对了,重庆人有一个特点(四川人也有),就是你跟他说普通话的时候,他们不会跟你说普通话,他们只会自顾自的说自己的方言,他们才不会管你说的是不是普通话。这是一个文化上的自信,或者精神上的自信。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但我在重庆也没学会几句重庆话,有时候也根本听不懂他们的一些词语,比如抵拢倒拐。

今天的雨比昨天小很多,断断续续,中间停歇的时间也很长,出门也不怕被淋着,不必打伞。但天上的乌云却非常有气势,翻滚着,像一排排大象奔腾,十分壮观。昨天一天没出门,在家里憋得慌,今天一定要出门看看。大家的想法都跟我一样,所以海边有很多人,大家都出来看海了,沙滩上点缀着一群群人影。逆光加上乌云,就更像一幅黑白照片,或者说胶片,总之就是十分有意境。涛声巨大,浪也非常大,前面卷起一排排白沫,后面又压上来,震撼。尽管这时候是退潮,又是北风,并不影响海浪的壮阔。看不见太阳,但阳光从缝隙中穿出,洒下一片白光在海面上,是所谓的丁达尔光,海面上有一层水汽,也被照得雪白朦胧。风很温柔,我觉得它很温柔,海水很凉,肯定不能下海游泳了,会被卷走。游客都是拖家带口的,父母带着孩子,爷爷奶奶相随着,孩子带着小狗在沙滩上奔跑,跑到水里去,小孩子精力真旺盛,让我这个颓废的中年人十分羡慕,不禁露出姨妈笑。雨有时候会下一会儿,但很小,并不会导致感冒,淋淋雨也没关系,没有人在乎。国庆过后就再也没有人群可以观察了,我也要珍惜这仅有的几天。出门真好,待在家里闷,人一定要多出门,待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

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AI就像摄像术,摄像术会快速迭代发展,但是普通人不关心技术,他们只关心拍出来的照片和电影好不好看,也就是说要有故事感,你要去制造好的内容,而不是研究技术,研究技术不是你的专长。醍醐灌顶,直击要害。但我怎么去创造好的内容呢?大众喜欢什么呢?这就是我该利用AI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我以前也说过,就是创造美。AI只是工具和手段,不可能代替人,至少很短时间内不会,而人最大的本领就是利用工具。

2025.10.4第三次看日出,只有朝霞

昨天夜里天空就晴朗了,月亮当空照。我猜,明天肯定有好看的日出和漂亮的朝霞。但我实在太困,不想起来,早早就睡了。结果今天早上4点47分我就自己醒了,这也太奇怪了。这时候还早,日出要到5点51分。我朝外面看去,东边还没有亮,天上有很多星星,猎户座的那三颗星星就在正南方,还有很多颗极明亮的星星,最东边的启明星也傲然于世,用手机就能拍得清清楚楚。我想起网上一个说法,有时候一颗极明亮的大星星,它其实是一个星团,有很多星星,只是离我们太远。确实如此,有时候用手机拍出来,那里是一团。我犹豫着要不要出门,还得等很长时间,接着睡又实在太可惜了今天这么早醒来。最后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决定还是去外面看日出。穿好长裤长袖还有球鞋,不能再穿短裤短袖和拖鞋了,太冷。骑着车子出门,看到东边的云是深红的,我想也许今天会有漂亮的朝霞。不过我的预想错了,没有看到日出,东边的云太厚太高,太阳要从地平线升上来很久才能被看见。最后我都不愿意等了,即使等它出来,也不是红的,是白的,强烈的光,不好看。只是在太阳升出地平线之前,有几分钟,东边的云被照成了深红粉红,还有些好看,之后就变成了灰和白。早起的人不少,大部分是出来锻炼身体的,少部分是游客,起来看日出的,气温不算太凉。

中午看到一条新闻,是威海发布的公众号发出来的,“从10月10日起,威海公交执行冬季运营时间”。我不禁噗哧笑出声来,这也太早了吧!可是一想,这又很正常,过完国庆,北方海边城市就没有什么游客了,人流量大幅减少,就和冬季差不多,公交车当然也不运营。乳山银滩也是一样,即使最热门的海边城市青岛也是如此,过完国庆就没有什么人了,大家就早早休息吧。如果这时候来威海,或者去青岛,住宿飞机应该会非常便宜,毕竟是淡季。也许我会去青岛玩一玩,青岛这座城市非常适合我,我可以到处走一走,漫步在老城区的黄墙绿瓦间,去清冷无人的海边放空自己,也可以去热闹嘈杂的集市凑凑热闹,它和威海不一样,威海更幽静,但是青岛更时尚,城市建设得更先进,威海适合老年人,青岛适合年轻人。乳山银滩更是一个隐居的地方,只有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并能获得快乐。

下午翻看手机相册,看早上拍的朝霞,真是漂亮极了,忍不住多多看几眼。我想,什么是美?这就是美,而且是所有人都承认的美。毋庸置疑。美,你说简单也简单。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早起去看朝霞,想要获得对美的感受,也要付出一些努力。而创造美,也要天时地利人和。我总想创造一些美,但又不知道如何去创造,这些朝霞给了我一些灵感。朴素的自然的就是美,还是如庄子所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而创造美,不能强求,要顺应自然,不能虚伪,不能矫揉造作,要诚实,要流畅,就像山泉一般,冰凉甘甜,清澈得透明,激荡着岩石,顺着山势流下,泉水就是艺术品,就是大自然的杰作。人类的创造也应该如此。

城市论:我在长春上的大学,在东北待过四年。刚离开长春的那几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半个东北人,但离开的时间久了,我身上的东北元素也消失殆尽。你看,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很多没有在东北生活过的人,都只一个概念,就是东北很冷。但对我来说,东北是一个冬暖夏凉的宝地。去东北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暖气这玩意。去了之后,我在湖北老家每年手脚都要长冻疮,但是在东北就再也没长过。每年寒假我都不想回湖北,家里实在太冷太湿。我爱暖气。因为有暖气,所以东北的冬天一点也不冷。当然,外面是极冷的,在长春的四年,我记得最冷的一晚是零下28度;下起暴雪来,真是鹅毛大雪,眼前一片模糊;冬天的雪积起来,被压得结实,半年不化,但人又不在室外生活。而夏天又凉快极了。我记得有一年,长春的天气预报说,今年最高气温31度,打破了历史记录。在南方,至少也得38度。这就是我说的冬暖夏凉。但很多人没有机会去东北生活,他们无法体会,即使你跟他们解释也没用。他们对东北的认知只停留在赵本山的小品上。东北的黑土地孕育了极好吃的东北大米。去东北之前,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大米。南方的大米太小太糙。东北话也影响了我,别人都说我的普通话有东北腔。但后来时间久了,我又在其他很多地方生活过,东北腔已经听不出来了。但很多用国粹骂人的词语都是在东北学会的。南方人用方言不那样骂人。关于东北的记忆也模糊了,只挑一些清晰的来讲。长春被叫做春城,不是指它的气温四季如春,而是指它的绿化率极高,树木非常多。东北是个大平原,适合种植水稻玉米和黄豆,东北的农村同学到了国庆节还要回家掰玉米。那时候还没有高铁,坐特快火车从长春到武昌要25个小时,很多次都买不到坐票,只能站着,靠在别人的座位上,或者睡在地上,最好的待遇是去餐车花点钱买个座位睡几个小时。第一次去大澡堂洗澡,大家都脱光了在一起,确实会非常害羞,但习惯了也无所谓。东北的女生也是极漂亮的,天冷的缘故,她们的皮肤都很白皙。东北的女生也是豪爽的,第一次听女生说“我的妈呀”,就觉得很有意思。现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大大咧咧的东北人,像三亚和西双版纳,东北人口流失率太高,年轻人都南下打工,在外面结婚生子,再也不回去,故乡只剩下老弱病残和塞北残阳。因为东北的经济不行,要改革开放,但是他们却没有出海口,经济发达的地方都是沿海。我知道,很多人对东北人都有偏见,觉得他们大嗓门蛮横,说话土,看起来凶狠,但是作为一个在东北生活过四年,并且曾经把东北当作第二故乡的人,我是不会去诋毁东北,因为我知道它的好。但作为学生,经常待在学校里,很少出门,其实对学校以外的世界根本不了解,年轻人又太自我,以自己为世界中心,也不会去观察别人,还是非常浅薄。反而离开东北以后,尤其是来了山东(东北人都是山东人的后裔),看了双雪涛的小说以及近些年关于东北的影视剧,才更加清晰。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了解这个地方的气候、地理和饮食,差不多就了解这个地方的人了。

如何避免成为一个让人讨厌的中年人?第一点,最重要,就是少说话。不要随意去评价别人,不要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胡乱发表看法,不要给任何人提建议,总之就是要管好自己的嘴。第二点,不要油腻,就是身体的油腻。经常锻炼身体,不要肥胖,不要死气沉沉,精神点,不需要过度打扮,但也要清爽干练,不要抽烟,不要喝酒,不要瞎搞男女关系。第三点,不要停止学习。世界发展得那么快,你跟得上吗?了解最新的技术、经济、政治动向。但记住第一点,少说。第四点,减少社交,学会独处。中年人要低调一点,谦虚一点,最好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要妄想成为社会的焦点。我先想到的大概就是这四点吧,以后有想法再扩充。

2025.10.5旱水稻

城市论:回不去的故乡,我早就知道。从我去东北上大学开始萌芽这个想法,到在北京做北漂七年更加坚定这个事实。湖北人是中国的吉卜赛人。当然,我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湖北人,也有很多湖北人从来不在外面流浪,他们也在家里过着安稳的日子。但是对我,对我在北京遇到的很多北漂湖北人来说,故乡就是一个遥远的过去,再也回不去了。童年少年肯定是快乐的,让我一直铭记着乡野和田趣,这也是我为什么讨厌城市的根源。可是一旦进入了初中,好像就只剩下了学习,为了中考而学习,为了高考而学习。这是我们湖北黄冈人的命运吗?这是我们小镇青年、小镇做题家的命运吗?等考上大学,我们又成了985废物,这是后话。湖北为什么回不去?湖北本身不算一个经济特别发达的省份,但是外出的交通却又四通八达。我们早早就出来见识了世界,或者上学,或者打工,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们在外面待的时间比在家里还久,我们习惯适应了外面的生活。在我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家乡变得和过去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再回去只觉得疏离陌生和手足无措,和家乡没有了情感联结。即使父母亲戚同学朋友在那里,但远亲不如近邻,久不走动,亲也不亲,见了面也无话可说。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现实的一点,我们在外面没有搞到钱,没有搞到钱就不好意思回家。脸皮太薄,死要面子。当然,这不只是我们湖北人的特性。我们长久在外面漂泊,家里人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我们只能靠自己。可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外乡人又很难在大城市里立足,他们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满身创伤,家乡不是他们的避难所和避风港,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在外面咬牙坚挺。也有少部分人会功成名就金玉满堂,当然可以春风满面衣锦还乡。但对绝大部分打工人来说,他们很难赚到大钱,甚至可能一辈子穷困潦倒。而湖北人又有一个特性,他们被叫做九头鸟,“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他们实在太聪明,又不喜欢抱团,心高气傲,独来独往,这导致他们想要成功就更加艰难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成功,那就只能漂在外面,做一个异乡人。至少对我个人来说,原因就是上面总结的:第一,我没有挣到钱,我太爱面子了,我要绞尽脑汁的赚钱,等我赚到钱了,我就扬眉吐气的回家。第二,在外面没有人能帮助我,我都是靠自己,不依靠任何人,我不靠任何人,我就对任何人没有感情。我成了家乡的局外人。不过我也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一个省份的问题,而是我们中国社会快速城市化所带来的后果。农民离开了农村,小城市的人去了大城市,他们对乡土和县城的感情就会淡化,大城市需要更多的人来填充它,才能创造更多的收入,农民和青年就再也回不去了。以前在北京时,就有一种文学,被戏称为“北漂伤痕文学”,讲的就是这样一群青年,他们在大城市里打拼,又买不起房子,很难留下来,故乡又回不去。加缪在《局外人》就描述过这种结局:“我失去了对所有人倾诉的欲望。于我而言,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亲人都是陌生的。在我内心深处,我一无所有,我无家可归,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荒谬的世界,我永远是局外人。我知道这世界我无处容身,只是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

上午在家里写作到十二点,也没吃饭,外面一片阴沉,时不时飘一点雨,我写完东西很开心,决定出门走一走,不骑车,只是从那片田野穿过,然后走到兰州拉面馆吃一碗拉面当午饭。又很久没去那片野外,想起上一次看到的水稻,还觉得很新奇,想要再去看一看。通往那边田野的道路,因为这几天的下雨,变得有些泥泞,路上淌着水,但不影响我的心情。在一处,看到那片稻田,很有意思,上半年那里种了小麦,下半年又种了水稻(旱水稻),轮着种。在另外一处也有一片水稻,正好那边有两个老农民在收菜,他们家在那里种了茄子。我于是过去问他,大叔,这是不是水稻?他说,是的,是旱稻。他又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是湖北人,我说这里的水稻和我们那里的水稻不一样,没有水田,水稻都是种在水里的,我第一次看见旱水稻,觉得很好玩。老农民说,以前这里种过很多水稻。他指给我看,那边现在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年轻人都不种地了,农民越来越少,田地也都废弃了,回归了自然状态。和老农民聊完,我就走了,在小河里洗了洗脚,河水很清澈,凉凉的,雨后涨水,水流很快,冲刷着我的脚,感觉很惬意,充满了童趣,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河里玩水的情景。先去吃了拉面,拉面馆里顾客还不少,大概都是国庆来旅游的,然后再走到海边去,发现海边居然有不少人。以前这时候都是我午睡的时刻,我很少出来,但今天这正午,这小河口,有人在钓鱼,有人在撒网,有人在玩沙,有人在闲逛。国庆一晃就过去五天了,进入下半段,很快要收假。

因为现在不能传播太多负能量的东西,不准讲躺平,那我就讲隐居。有时候我会想,隐居到底有什么乐趣?我仔细一想,隐居的乐趣就是独处的乐趣。躲在一个地方,外面的世界影响不到你的情绪,你也不关心外面的事情,心里就比较平静。一个人心里不平静往往是被外界影响。隐居就是为了避免被外界影响。当然,你说要一点也不会被影响,那也非常难,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达摩,能面壁九年不心动。但是生活就是一场修行,既然你已经逃离了大城市,逃离了人群,生活在这个鬼城里,这里就是你的道场。你能得什么样的道,就看你的定力了。至少我觉得自己这几年想明白了很多问题,看透了很多事情,没有以前那么焦虑,很多人和事都如过眼烟云,我也不再那么执着,得不到的东西也无所谓。再就是我感受了自然,虽然我没有像农民一样去田里劳作,没有像渔民一样去海上颠簸,但是自然让我获得了平静。隐居也不是一种逃避。我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悠然听着外面的雨声,这叫逃避吗?当然不是。但隐居确实表明你离开了人群,离开了大众轨道,你就要忍受孤独,享受孤独,不要害怕,不要抱怨,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这是你喜爱的路。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会主动离开的。

夜里又下起雨来,不大不小,雨声和谐,对面的楼一片漆黑,马路上的路灯还亮着,看见雨在灯光下形成一片氤氲,除了雨声没有别的声音,秋虫也不叫了,我站在窗户边,光着上身,感觉到寒意,刺激着我的皮肤,让我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这个世界真安静,这个世界真美丽。

2025.10.6中秋节,无月可赏

早上起来雨还一直下着,可能下了一个晚上,反正我晚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总之外面一片雨声,很是凉快。农历十五,是小滩集,就在我家门口,因为下雨,我也不想出门。站在窗外看雨,听雨,看远处的楼,近处的树,楼下的小院子,小院子里的瓜果蔬菜,有些小院早就废弃了,长满了杂草。今年秋天下了太多的雨,我好像也说过很多次,这个十一,从十月一号到现在六号,天天都有下,几乎没见过太阳,即使太阳出来,不久也变换了颜色。有专家说,降雨带北移,以后北方下雨会越来越多。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每年的气候确实一年和一年不一样,这是事实。明年又会是什么样子,只有明年才能知道。好像人生一样不可预测,你的明年会怎么样,你的后年会怎么样,三五年后你会怎么样,十年后你会怎么样,你也无法预知。所以不要想太多,好好享受现在,体验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世界。雨渐渐小了一点,但只戴帽子出去,身上也会被淋湿,所以我还是打了一把伞,可是打伞就不方便拿东西。因为你还要拿手机拍来拍去。最后我只买了几根香蕉,几个花卷。本想买长青椒,但是老板说要5块钱一斤,吓我一大跳,我记得上一次只要4块一斤。老板说因为最近一直下雨。我也没买。也想买鸡蛋,家里的鸡蛋只剩下两个,一次就可以吃完。鸡蛋还是5.8一斤。但我刚才说了,拿了伞,地上又湿漉漉,拖鞋还容易进沙子,实在不想拿太多东西,最后也没有买鸡蛋。等雨停了,不必拿那么多东西,去银龙湾夜市买。尽管下雨,但赶集的人不少。这下雨天,也不知道海边是什么样子,十五开始大潮,直到十八是最大潮,天气好了去看看。

八月十五的大潮刚好是下午两点多,是午睡,还是出门看大潮,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出门看大潮。雨小了一点,但眼镜依然被模糊了。幸好到了海边,不再下了,甚至还出了一会儿太阳。浪不是很大,也不是很高,浑浊的,天气也阴沉,有一些人在看潮。我在海边看潮,看云,听风,看海鸥,有海鸥在海面盘旋,但又不知道为何,也没见它们扎进水里啄鱼,只是盘旋。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潮不甚壮观,就去家家悦超市逛一逛,本来想买奥尔良烤鸡,前几天买的一只只要12.9,但今天却没有了。但看见速冻饺子在打折,于是买了16.5一袋可以吃三顿的猪肉白菜饺子。回来玩了很久手机和电脑,又觉得困得很,于是睡了过去,醒来天已经黑了。晚上吃什么呢?中秋,应该吃点好的。但是我并没有好吃的。赶集买的花卷还没有吃完,晚上可以吃两个,但那样确实有点寒酸。还是吃泡面吧,正好一颗白菜,放了很久,该消灭掉。可是起来做泡面,却又发现鸡蛋吃完了。只好在泡面和白菜里加一些外婆菜和腊肉。就成了我的中秋晚餐。多云,前面又有楼挡住了视线,一点也看不见月亮。这就是中秋的夜。

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写尽了人生的沧桑: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但是在乡下生活,你就知道这个时候下雨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对农民来说,他们要收割水稻,要收花生和玉米,如果没有太阳,这些稻粮就要烂在地里了。这也是我这几年在乡下生活的感悟。做文艺青年固然有意思,但是一个不懂现实的文艺青年只是飘在云里,让人觉得可笑。而我也更希望自己懂得人间疾苦,而不是瞎矫情。

2025.10.7八月十六,胡思乱想

上午退大潮的时候出去骑了一圈自行车,去家家悦超市买了一只奥尔良烤鸡,14.9,没有打折,打折就是12.9。烤鸡就是我午餐,还有两根香蕉,喝白开水。下午涨大潮的时候又出去骑了一圈,去银龙湾夜市买了20几个鸡蛋。只要有鸡蛋,我可以三年不吃肉。这三年我很少吃肉,尤其是前两年,我真的觉得不吃肉才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吃肉一点好处也没有,无非是欲望。只要有土豆、白菜、鸡蛋和大米,我就能生活下去。一个人一年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花不了多少钱。人并不需要太多东西,其他东西全是欲望。学会控制欲望就行了。

最近的生活和情绪都稳定了下来,秋天也变得凉了,人也容易沉静,所以关于出门旅行,好像也不太渴望了。之前一直想去大理看看,现在也不是特别想去,一是因为云南那边还在下雨,并不是好天气,而乳山银滩的秋天实在太美好,我也不想错过这里的每一天,我想好好记录这里的秋天,等到叶子全变黄了,全部都掉落了,变成了光秃秃的枝干;二是我越来越不想出远门,可能是年纪大了,出远门对我来说是一种折腾,在路上折腾,去一个新环境折腾,好像没有必要,我不想折腾了;三是不想花钱,这一年也没有赚到钱,只是坐吃山空,要节省钱。我也知道,不出门,待在一个地方,思想也容易僵化,应该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世界那么大,我应该去看看”,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和能力出门的。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北京,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国,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威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桎梏。当然,我还是非常愿意待在乳山银滩,并不是特别想出门。银滩很好。

要出门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虚荣心。想和别人炫耀什么。你只有出门了,才能拍到好看的照片,才能定位在某个网红景点,才能感慨人生和世界,发到朋友圈去,就会让别人羡慕。无非是虚荣心在作祟。虚荣心很难克制,比食欲和性欲还难克制。人总想着炫耀自己。我也是一样,去了云南,去了昆明,去了大理,我就有素材可以炫耀了。这个想法很要不得。只有在日常生活中没有灵感的人,才会想着去别的地方寻找灵感,这是一种想象力枯竭的表现。当然,旅行也是为了激发想象力。但是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我们也许可以在本地的日常生活中找到灵感,在百无聊赖中找到有意思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创造力,人活着就是为了创造点什么。

农历十六,依然看不见月亮,本来是最圆的一天,但是被乌云遮住了。月不止有阴晴圆缺,还要受天气的影响,天气不好,什么也看不见。一年最多能看见几次满月呢?我想,有六次就非常不错了。如果你能活六十岁,那一生能看见几次满月呢?在你三十岁之前,你可能从来不会关心月亮,因为那时候你对大自然没有兴趣,你只对好吃的、好喝的、女人感兴趣。而你又想看到海上生明月,那就更难了,你得去海边生活。你还得保证你一直在海边,而不会去别的地方。假设后三十年你都在海边,哪里也不去。一年六次,那也只有180次,还是按最多的算。我想,三十年能看到100次就难得了。因为你不可能每个满月之日都在海边看着月亮,而那一天天气又特别晴朗。人生欣赏美的机会并不多,一定要好好珍惜每一次。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脱节了,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和潮流,觉得自己太过于old school,不仅身体在变老,连思想也开始落后,并不是保守,而是确实和城市和年轻人和潮流离得太远了,而自己又没有加入进去,生活在一个鬼城(并不是抱怨,而是事实),又不和任何人社交,更没有和年轻人交流的机会,也就越来越难理解年轻人了,也就越来越难理解这个社会和这个世界,有一种生活在社会边缘的感觉,你无法融入主流社会主流价值观了。年轻人为什么会讨厌中年人,讨厌老年人,我也能理解了,中老年人本来身体就腐朽,再加上思想上的腐朽,那就更让人鄙夷了。可是我们好像又没有任何办法,我们不能不老啊,身体上的衰老也会带来精神上的跟不上,即使你想融入潮流,又会觉得好累啊,只想躺着不动。那最后只能中年人和中年人玩,老年人和老年人玩,年轻人不会同情和可怜你的。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衰老以后的悲惨吧!不过只要不缺钱,一个人好好的享受孤独,他的人生也很圆满。

对于我们这些从来没有真正富有过的人来说(在经济上),只要有钱了,你就可以拥有一切。只要有钱,一直有这样的信念,相信有钱了,你的生活就会不一样。也许有人会说,你怎么知道呢?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愿意相信。也许还会有人说,有钱也会有有钱的烦恼。可是我们还没有钱,不知道有钱人会有什么样的烦恼,即使有钱人也会有烦恼,我们也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烦恼。是为钱花不完而烦恼吗?是为女人太多而烦恼吗?聊这些好像太庸俗了,但谁又不庸俗呢。有钱人也庸俗,有钱人更庸俗。没有人愿意贫穷一生,没有人愿意苦恼一生。比如我有钱了,就不会再斤斤计较机票有多贵,出个门还要买特价机票,转好几趟飞机,枯坐在机场的冷板凳上过夜,我直接买最贵的时间最短的机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今天晚上想得有点多,情绪有点低落,抱歉。淮安对阵南通的比赛,以0:5的大比分惨败,让人心疼。

到了九点多,天空居然晴朗了,月亮当空照,只是现在已经升得很高,白得晃眼,不是刚升起来的时候的黄色,外面很安静,也很凉,只有几只秋虫在叫,明天早上大概有漂亮的日出。

2025.10.8寒露,假期最后一天

钱是万能的,钱能改变一切,没有钱你什么也不是……诸如此类的论断,相信大家都看过很多。追求财富没有错,但是脑子里只有钱,就会让你失去对其他事物的思考能力。或许你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也知道“有了钱,是为了更加独立和自由”,但是你不知道,“即使没有钱,你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你觉得没钱是一种耻辱,就会低人一等。没钱确实会让人看不起,但是你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没钱,不是你自己的错。当然,有一部分或许是你自己的错,但是大部分不是你的错。如果没钱是一个人自己的错,那大部分人都没有钱,只有少部分人有钱,那大部分人都有错吗?不是的。没钱有很多原因。有的人可能穷极一生,也不会变成一个富人,他一生都是一个普通人,一生都是一个贫困的人。有的人可能一出生就是亿万富翁,他一辈子也不愁吃不愁穿,不知道什么是贫寒。你看,身世就很重要。你能怪自己身世不好吗?这是无法决定的。还有很多其他原因,身体的缺陷、天灾、人祸。努力当然很重要,但努力也不一定会变得富有。天时地利人和,讲究的因素太多了。如果一辈子都没有钱,那你该如何度过这贫穷的一生呢?只是天天抱怨吗?只是破罐子破摔吗?如果你喜欢,你就去抱怨,你就去摔吧!但我觉得,开心最重要。没有钱,也要开心。只要你身体健康,那就别灰心,别丧气,别怨天尤人。而且我悄悄告诉你,开心是可以创造财富的,即使是假开心。总之,没有钱,你也要自己看得起自己,别瞧不起自己,没有钱不是你的错,只要你身体健康,就要尽量开心点,去创造美的东西,去创造能让别人共鸣的事物,因为这些东西能给你带来财富,有可能是钱,也可能不是钱,但是你精神上会得到满足。有人可能会问,那我就要甘于贫穷吗?当然不是,人还是要尽可能多的去追求财富。只是如果追求而不得,我们不能因此而放弃自己的尊严,放弃自己的原则,放弃一切除了钱也可以让你快乐的事物,比如朝阳和晚霞,比如纯真和善良,没有钱也要保持心情舒畅,别执拗。

下午在外面徒步了三个小时,太爽了,走完路回来觉得特别精神气爽,好像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了。看来人还是要多运动。如果只是骑车,我在外面的时间就会很短,尽管骑车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徒步只能去近一点的地方,但是徒步肯定比骑车还要对我的身体健康有利,得到锻炼的部位也更多。不过出门之前一定要吃饱。我两半点煮了饭,三点煮好,三点零几分吃完,就出去了。为什么这个点吃饭,这个点出门呢?因为我早上十点才吃了早饭,在家里写作,然后睡了一个午觉,起来已经是两点。而今天的最大潮是三点半,我得在大潮之前赶到海边去。徒步到海边要半个小时左右。我要从田野里走过,看看旱水稻的长势,下了几天雨,有些稻粒发霉了,再感受一下野外的清新空气,芦苇也开出了白色的芦花,很好看,在秋风中摇荡,草丛中有很多野鸟,头上有漂亮冠羽的戴胜鸟,黑色长腿的野鸡还是水鸡,喜鹊麻雀更是稀松平常,各种树的叶子也开始变黄了,落叶就要飘零,路上看不到几个人,秋风萧瑟。海浪涨到最高处,但波浪不大,蛮平静,海水清凉,天上的乌云层次明显,阳光从空洞处投射下来,一片丁达尔光,远处的大乳山耸立在海岸上。国庆最后一天,游客都走了,只剩下本地人。我也算是本地人了。乌云太厚,很难看到夕阳和晚霞,但谁又能肯定呢,天边的云彩你很难预测它的走向。我走得有点饿了,先去银龙湾夜市吃了一碗南昌拌粉,又返回到海边,想看看有没有晚霞。只是在潮汐湖的方向,云层中有一丝丝亮黄,并不可爱。于是我又往回走。这样走来走去,瞎看瞎听瞎闻,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六点零几分,刚好在外面晃悠了三个小时。今天的日落时间是5点28分,天黑得越来越早,就要进入冬季模式。夜里七点多,感觉脚有点冷,于是我第一次烧了热水,洗了脸,然后开始泡脚,泡脚真舒服。

有人问我,乳山银滩的冬天应该怎么过,海边是不是特别冷,风是不是特别大?我想再来总结一下。我2022年冬天在银滩,2023年冬天也在银滩,2024年冬天去了云南和海南,但是我时常关注这边的天气,所以这三年冬天的情况我还是比较清楚的。乳山银滩是一个四季非常分明的地方,每个季节刚好占据了三个月,也就是说乳山银滩的冬天正好是12月、1月和2月,其中1月是最冷的。2022年冬天的最低气温是零下13度,2023年最低气温是零下12度,但是2023年下的雪比2022年更多。2022年下的雪非常少,而且很小。但是2023年下了非常多非常大的雪,而且打破了历史记录。以前也说过,乳山银滩和威海市区的冬天非常不一样,因为它们的地理位置刚好相反,一个朝北一个朝南,银滩下雪比威海少很多。再说一下风,冬天海边的北风确实非常强劲,体感温度就更低了。我喜欢出去拍照拍视频,常常手会冻麻,手指动不了。不能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但我喜欢大海,也喜欢大雪,这两样加起来,就让我更喜欢了。有一些朋友建议我去南方过冬,我不想去南方,就是舍不得北方的大海和大雪。在室外寒冷,在室内也不容小觑,因为乳山银滩大部分小区没有暖气,只能自己想办法取暖。晚上睡觉用电热毯,或者你舍得花钱就开空调,电热毯要整夜的开着。白天早上起来,室内温度可能只有几度,窗户的玻璃缝可能会结冰。但是太阳出来以后,温度会上升,室内温度会到13度或者15度。北方和南方一个很大的区别是,南方是湿冷,北方是干冷,对我来说,只要不湿,每天都可以晒太阳,晴朗干燥,那也比南方湿冷好很多。我还有暖水袋和电暖风,出门还有手套、耳套、帽子、厚羽绒服和保暖马丁鞋,多吃一些热食,多喝热水,睡觉之前泡脚,这些都可以帮我抵抗很多冷的攻击。当然,在室内也经常冻手冻脚,还要自己做饭洗菜洗碗,冬天确实不好受。如果你特别怕冷,就去租有暖气的房子,没有暖气就把空调打开,但这些都是要多花钱的。或者你不喜欢银滩,就不要在冬天过来,或者在冬天离开去别的暖的地方过冬。我的建议大概就是这些。有人说,由于各种异常气候现象,今年冬天会更冷。我也有隐隐的担心,如果实在太冷,我也会去云南或者海南避寒。

2025.10.9蛏子泛滥了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八,一年中最大潮的一天。上午10点18分是退大潮,下午16点17分是涨大潮。上午潮水退得很远,潮高只有68厘米,我得出去看一看,海边应该有很多人赶海。但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全都是在挖蛏子的人。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蛏子,随便一挖就能挖到一大把。他们都带着小凳子、小铲子和水桶,以及撒盐的矿泉水瓶(在瓶口加一个奶嘴,就能挤出盐来),先用小铲子一挖,就能看到几个蛏子眼,然后把盐喷进去,蛏子就会挤出来,冒得老高,抓住壳一拉就拿到了,扔进旁边的水桶里,水桶里都装满了。不过秋天的蛏子还不大,只有手指那么长,但也够吃,毕竟这么多。到了冬天,蛏子就会更大,也更粗。不过那时候的银滩也没有多少人了。我看这些赶海的人的装扮,听他们说话的方言,大多是本地人,大叔和大姨,只有少部分住在银滩的外地人,以及极少的游客。今天是10月9号了,游客都回去上班了。我不必上班,只是闲逛,闲看,吹着海边清凉的风。这时候还可以穿短裤短袖和拖鞋,不觉得冷,只感觉很温柔,但在外面吹风的时间长了,能量被带走,也要赶紧回家补充能量。我捡到一个漂亮的月亮贝,活的;还捡到一个活的海胆,这是我第一次在海边捡到活的海胆,它的刺还在动,中间的嘴巴也在动,不过刺不扎手,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水边还有很多死去的螃蟹,壳很软,有的已经被海鸥啄得支离破碎,海鸥也不怕人了,闲庭信步。海阔云低,尽管是阴天,有很多云,但视野辽远,没有阻挡,自由。

另外让我抒发一下感慨吧。我看到有的沙滩有大片的蛏子,随便一挖就是一大把,而有的沙滩就比较贫瘠,什么也没有。有蛏子的沙滩就有很多人在挖,但是没有蛏子的沙滩就只有海鸥在休息。由此我就联想到,人的努力也要找准机会和方向,而不是盲目的努力。如果你只是在贫瘠的土地上耕耘,那你的产出永远也非常少非常少,甚至颗粒无收。但是你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随便撒点种子,就能结出累累硕果。这能怪你自己吗?任何一个傻子,只要在满是蛏子的沙滩上挖也能挖到爆桶,而即使一个天才在沙漠里,也挖不出来一根蛏子。努力的方向很重要,瞎用力,蛮用力,是没有用的。我也应该找准方向,在容易赚钱的地方去努力。

下午出去看潮,潮水很高,但是浪不大,海面平静,天上的乌云倒是更好看,海水变得清澈明净,到了秋冬,大海就是另外一种更沉静的颜色,让人内心也很平静沉稳。有少许人坐在岸边吹着风,也有人拉网捕鱼,也有人围观,秋风萧瑟,白色的荻花摇曳。不过风吹着也有点冷。我骑着车子去海边废弃的酒店瞎逛,在最角落处发现两只小狗,很明显是流浪狗,一只白的,身上没什么毛,一只黄的,卷毛,应该是品种狗,但我叫不出来名字,觉得它们好可怜。两只小狗看见我,先是冲我叫了几声,但见我长得善良,没什么恶意,就围着我打转,舔着我的脚趾,往我身上扒拉。我当然很想养狗,但是我没有钱。我跟它们一样,也是流浪狗,可能比它们过得还要惨。我没办法养它们,也不知道它们冬天该怎么办,会不会被冻死。在乳山银滩有很多流浪狗和流浪猫,我也不能全部都养。每年冬天都会冻死很多。也经常有人在集市上免费送小狗。我看了它们一会儿,就骑着车子走了,它们一直追着我的车子,直到马路边。我骑到银龙湾夜市,看到有卖馒头的,一直惦记着那两只小狗,怕它们饿死,于是买了十个小馒头,五块钱,又返回到那个废弃的酒店。那两只小狗还在那里,那里是它们的家。我用馒头把它们引过来,一只狗不吃,一只狗叼着馒头开心的跑来跑去。我把馒头拿到角落处,它们睡的破沙发上,发现地上有塑料盆,盆里装了狗粮和水。原来有好心人在喂它们。那我就不怕它们会被饿死了。我坐在那里看着小狗跑来跑去,想起白居易的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同情小狗,可是有谁会同情我呢?希望小狗能安全温饱的度过冬天。也许这个冬天的寒冷又会打破历史记录,不知道会冻死多少没人养的猫和狗。

2025.10.10雨一直下个不停

昨天夜里应该就下雨了,雨声伴着我入睡。早上醒来,不仅觉得凉意侵袭,我裹紧毛毯,而且外面的雨声也很均匀,营造着一种极其安静的氛围。没有什么喧闹声,十一过后银滩本来也没有多少人,只有雨声,像一条笔直的声波线,和偶尔路过的车辆压过路面发出的时近时远的车流声。这时候躺在床上睡觉当然是一件极舒服的好事。但是对农民来说,下雨却是一件忧心的坏事。今年山东秋天的雨已经打破了历史记录,不管是鲁西鲁南,还是鲁中胶东,比往年秋天的雨都要多两到三倍。也看到很多视频,讲农民的玉米要欠收了。银滩这边还有人种旱稻,到了快收割的季节,这雨也会让收割机没法下田,我担心很多稻米也要烂在地里了。实在是反常。夏天热得要死,也打破了历史记录,还不下雨。夏天本来是雨季,但今年夏天下雨极少,也没有往年潮湿黏糊的感受。而雨全下在了秋天,从9月1号到现在,下了太多的雨,尤其是从10月1号到今天,几乎就没有停过。我好像在见证历史,气候灾变。

很多时候,你不到一定的年纪,不经历一些人生变故,你是不懂那件事情的原因,说不出来道理。昨天诺贝尔文学奖颁布,我相信很多文艺青年都想过要当作家,要写小说,要写诗,或者某种文体。实际上我觉得他们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一定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强烈的热爱写作,想要写出一鸣惊人的篇作来,想要被全天下的人知道,他们可能觉得那样就可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变得有钱、有名、有人爱。但是,这些只是表面。有钱了,有名了,有人爱,然后怎么样呢?当然是自由的生活,不被别人绑架。因为写作是可以完全不依靠别人,只靠自己的双手和脑子,写出一本小说(一个故事),就可能成名发财。这对喜爱自由的人来说,看起来是一条捷径,太吸引人。所以很多人批评这些痴心妄想的年轻人时,批评得都不对,不是他们天真,也不是他们可笑,而是他们太热爱自由。当然,这样的理想也可以拓展到其他事业上去,一个人想要成名,想要有钱,无非就是为了追求自由,摆脱别人的束缚。

下了一天雨,我也一天没有出门,只是下楼扔了一次垃圾。这雨不知道下到何时。到了晚上,雨稍微停歇了,窗外越来越清静,又像我刚来乳山银滩时的情景(2022年10月底),对面的楼也是大片的黑暗,没有人语,没有车响,虫鸣也越来越少,风停了,连风声也没有,说外面是真空也行。而室内呢,只有卫生间的排气扇在转动着,和我打字的声音。这样的安静,我相信大部分年轻人都受不了。他们害怕寂寞。幸好住在乳山银滩的都是老年人,和我这种极度喜爱安静的另类。天气一天天凉下去,人口一天天变少,银滩的鬼城状态就要显现,今年冬天会是什么样子呢?真让人期待。前一段时间总想出去旅行,比如说去云南大理或者广东潮汕,但是最近又渐渐消磨了这些念头,我觉得还是待在乳山银滩感受这里的秋天更好。当然,我也想感受冬天,看看海边的雪,但如果冬天实在太冷,我就会出去旅行,去南方。

聊一聊怀旧。我觉得,人最好还是不要去怀旧。一个怀旧的人,无非是对当前不满,又对未来迷茫,他才会觉得过去更好。我大概是一个乐观的人,所以我更憧憬未来,觉得未来会更好。往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过去的生活怎么会有现在的生活好呢?过去我在北京做北漂,买不起房子,也结不起婚,工作压力又大,没有朋友,疫情期间还天天封锁,做核酸,多么无聊无奈的时期。现在我虽然没钱,但是我自由,没有压力,可以静下心来写东西,看大海,吹海风,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现在就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期。过去的人,过去的事,都与我无关了,我不会再去怀念他们,我只是一心向前。我要学习更新的知识,了解更新的世代,掌握更新的命运,只有向前看,你才会成长和进步。

2025.10.11小滩集,仍然下雨,中美贸易战又起

早上醒来已经觉得有些冷了,躺在床上,裹着毯子,不愿意下床,这种湿冷的天气就应该待在床上。幸好我不用上班,今天他们调休,周六还要上班,而我自由自在。一直赖到自己想起床的时候才起床。不过睡醒了也不想再睡,就在床上玩手机,刷视频。虽然是不务正业,但是我也没必要务正业。如果能在刷手机中找到乐趣,那就不是浪费时间。不过最近也开始学习英语,像以前一样,照着新闻稿一条一条重复的读,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吧。又想到自己不爱社交的属性,远离社交其实就是为了远离各种社交规则,不想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束缚,说到底还是为了自由。这个时候我就发现,原来任何事情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自由。

农历二十,小滩集,但外面仍然下着小雨,不想出门。虽然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没有伞也会淋得人很不舒服,远处有雨雾,灰蒙蒙的,湿度大。不过今天的雨已经比昨天小了很多,常常是毛毛细雨,也常常会停歇下来。我犹豫再三,觉得无所事事,还是出门溜达看看。我先把土豆切好,把鸡腿洗好,划几刀,然后放在一起炖,炖一个半小时,就是我的午餐。觉得家里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再出门闲逛,赶集的人还有一些,摆摊的也有一些,地上都湿漉漉的。我也没有什么想买的,很多东西都可以在线上买,还便宜,送得也算快,晚上下单早上能拿。最后又只买了一袋瓜子,做零食,其他什么也没买,只是瞎看,看人群,看蔬菜水果和海鲜,海鲜摊是我最爱逛的,鱼虾蟹贝好看得很,还有鲨鱼和金枪鱼,生蚝一个个饱满,冬天才是吃生蚝的最佳季节。遇见卖房的中介,他跟我说,现在有一套好房子,四楼,77平米,两室一厅,只要9万8。到了淡季,银滩的房子又更便宜了,房子卖不出去,房主也着急。我再也不想买房子了,租房子就可以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买房,除非哪一天我暴富。

刷视频,山东的网友全都在抱怨,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啊,山东都变成广东了,济南都变成江南了。很多农民的孩子也都在发视频,说今年的玉米都烂了,花生也烂了。不过幸好我又看到了政府发的通知,说很多地方的烘干机开始运作了,要帮助农民烘玉米花生之类的。这个雨季太不寻常了。由于下雨,外面湿冷,我也不想出门,只能待在家里,窝在家里不出门就容易抑郁,这也是我不喜欢下雨天的原因。这也是我不喜欢南方的原因。可是现在中国也没有什么好天气的地方,东北西北太冷;南方不仅太热,而且雨多;山河四省现在都在下雨;云南的雨更多,已经下了好几个月,六七八九十,五个月了,太可怕;川渝贵看不到太阳。我无处可去,只有待在乳山银滩。尽管雨多一点,但也比其他地方好很多。只能等雨停。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如果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独来独往,那他老了还是如此吗?我在乳山银滩生活,看到的老人基本上都是抱团的,在一起玩,在一起聊天,我从他们身边路过,总是想避开他们,离他们远远的,我一向不喜欢人群。但这给了我一个提示,等我老了,我也会和老人混在一起吗?我会因为害怕孤独,害怕不合群,就要跟一堆同龄人混在一起吗?我不敢想象,我觉得自己不会的,我年轻时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那我老了也是如此。但我还没有老,我不能肯定的说,只是依照现在的心情,我敢决断我老了也不会喜欢人群。也许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不合群的老年人,但你看不到,正因为他们不合群,所以你看不到。你看到的就只是人群和喧嚣,寂静和落寞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不知道这样解释合不合理。

2025.10.12阴雨绵绵,换了长裤,换了厚被子

早上下着雨,但上午就停了,一天基本上是阴天,多云,北风,湿度稍微小了一些,但外面很凉。本来不想出门,出门要换衣服,长裤和外套,还不能穿拖鞋了,实在有点麻烦。但是下午在家里睡午觉,隔壁却一直在修地板,电钻响个不停,太难受了。只好起来换了衣服,出门溜达。骑车到海边,没有下雨,毛毛雨都没有,天空阴沉,沙滩上是湿漉漉的,没有太多人,但也有一些人。骑到大拇指广场去,今天是周日,偶尔看到几个游客,滩涂上有些人赶海,应该还是在挖蛏子,不过已经开始涨潮,人群渐渐退去。风不大,好像静止了,凝固了,坐在岸边看海。银滩越来越萧条,这种天气又让人没办法心情开朗,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我把盖的毛毯也换成了冬天的厚被子,午睡时还觉得有些热,现在并不是特别冷,到10月下旬才会更冷。到了冬天肯定要盖两床厚被子,一床还不够。没有暖气,待了室内当然也不舒服,只能长时间一直待在床上。不过天气冷了,倒也可以安静的做点事情,比如学学英语。学英语这件事情一直在我的必做事项上,但总也坚持不下去,整个夏天几乎没有读什么材料。我积累了很多材料,比如英语新闻稿,我可以每天读5条。现在天凉了,我确实这样在做。

现在的年轻人都会搞直播,可是我不会,我好像落伍了。我不愿意出镜,又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即使是线上的人。我只愿意自己一个人待着,自言自语,写东西,搞直播就像社交一样麻烦。可人是社会性动物,我不去社交,就自我断绝了很多可能性。就比如说,一个人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他如何赚钱呢?有什么途径?当然,做自媒体也可以,做一个隐居博主,也能吸引一些粉丝,但肯定成不了大网红,毕竟你过的是一种小众生活。只是稍微感慨一下,我好像融入不了喧嚣的世界,一个人独居久了,性格也会变得孤僻。并不是我反对排斥新鲜事物,也不是我保守,我就很喜欢AI。如果搞直播的话,至少还可以锻炼一下语言表达能力,不会结巴口吃,但我一想到又要去看评论看弹幕,揣摩别人的心思,就觉得生无可恋。我不喜欢社交的根本原因就是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去想每个人每句话背后的意思,我就觉得社交是一件非常心累、消耗精力的事情,它带给我的好处没有多少,坏处却是一大堆。

2025.10.13出门,待在外面,错过绝美晚霞

昨天一天没出门,今天一定得出门溜达一下。吃完中饭,中饭吃的是米饭加一盘青椒炒鸡蛋,青椒炒鸡蛋很下饭。吃完饭,洗完碗筷,差不多是12点,我穿好长裤和外套,然后只穿拖鞋出门,因为我要穿过荒野,走到海边去,田地里都是湿的泥水,海边也是湿的沙滩,你穿着运动鞋就不可能走过这些地方。有两片旱稻田,一片只黄了一点,另外一片差不多全黄了,但是这天气这湿地,是没办法收割的,也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收割。我在田边观察了好一会儿稻谷,在北方少见。我在泥地里还捡到了一枚清朝铜钱,着实让我惊喜,是道光通宝,可惜生锈磨损得厉害。又下到河里去冲洗鞋子和脚,河水冰冰凉凉,干干净净,在断层处形成一片瀑布,水声哗啦啦。乡下的情景总是充满了童趣。穿着拖鞋漫游到海边去,往大拇指方向走去,沿着水边,那边有很多赶海的人,挖蛏子。我在挖蛏子的人群中穿过,看他们挖沙撒盐拔蛏子出来,像上一次一样。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游客,只有本地的居民,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沙滩。天空阴沉,没有下雨,外面很凉,但我喜欢待在外面,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从12点出门,到3点才回到家里,我在外面足足晃悠了三个钟头,这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3点多往回走的路上,我已经发现北边和西边的天底下赫然有一些些明朗了,北边甚至出现了蓝天,当然只是在底下有一条缝,大部分天空还是乌云飘荡。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在想,也许到了傍晚五点多,太阳落下去,会看到漂亮的晚霞,到时候我再出门去海边蹲守,雨后天晴一般都会有绝美的晚霞。可惜我回到家里,觉得有点冷,在外面三个小时,那么凉的天气,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我需要歇一歇,并且补充能量。于是我准备煮饺子吃,刚刚把饺子煮好,我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然变红,是淡淡的粉色,但随着时间推移,云彩变得越来越红,红得让我激动不已。我没有时间出门,即使骑自行车去海边也要十分钟,可是这十分钟晚霞就会消失。我只能站在阳台上,把头伸到窗外,把手机伸到窗外,侧着身子,不停的拍照和拍视频。可惜远处有高楼,近处又有玻璃和墙体,我只能看到半边天空。我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出门,错过了这难得的时机,只能在家里望霞兴叹。如果去海边,你会看到更美更壮观的漫天红霞。大概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其中有几分钟就像火烧一般,让人沉醉,让人愣在那里,让人想哭想死。云彩缓缓流动,明亮的火红变成深沉的紫红,最后被黑夜笼罩,留给我的全是遗憾。

到底什么是美?我想,美的定义也很简单,自然就是美,朴素就是美,真实就是美。大海很美,蓝天很美,日出很美,日落很美,海上生明月很美,新月弯似钩也很美,星辰很美,宇宙很美,人也很美,男人很美,女人也很美,年轻人很美,老年人也很美。但一个做作的人是不美的,一个邪恶的人也是不美的。艺术美吗?接近于自然的艺术就是美,反自然的艺术就是不美。文字也很美,甲骨文很美,金文很美,行草隶楷也很美。语言也很美,中文很美,英文很美,拉丁也很美。但要看使用它们的人,是不是把语言和文字用作创造美。自然的美是造物主创造的,艺术的美是人类创造的。人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发现美,感受美,创造美。当然,最美的还是大自然,就像今天我没有去海边看更辽阔的落日和晚霞,比失恋了还难过。

2025.10.14晴天难得,小石口漫游

早上醒来,阳光就照进了阳台,洒在拉帘上,把屋内也照得亮堂。真好,终于出太阳了。这才是秋天的模样。我起床下楼给自行车打气,就出门了,瞎晃悠。农民把花生和玉米铺在公路边或者广场上晾晒,玉米粒金黄。天气晴朗,人的心情也无比开朗,骑着车子轻轻松松,风吹着,阳光晒着,不用上班。我没有什么计划要去哪里,只是在马路上随意骑着,逆着光,向西边去。西边的天空蓝得让你的眼睛也很放松,北边的天空有很多棉花似的白云正向南飘,空气清新得满是高浓度负氧离子(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别人常常这么说)。一不小心骑到了西边的家家悦超市,打算进去看看有没有奥尔良烤鸡,如果有的话,中午就吃烤鸡,可惜没有,但是鸡小腿却正在打折,进入了全年最便宜的时刻,4.99一斤,赶紧买了6个,只要11.35。但只是买了一些东西就回家,那出门就太肤浅了。我骑到白沙滩河的入海口,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海,海水的颜色是青色的,很漂亮,也很清澈,我喜欢秋冬的大海颜色,十分之深沉,又安静,让人看了内心也很平静。海浪不大,轻柔的晃动着,阳光下海面上一片银光闪闪,在河口有一只颈特别长、腿也特别长的白鹭在水边抓小鱼。我沿着海边骑回来,有人在沙滩上搞直播唱歌,有人在岸上放风筝、玩飞机模型,有人走来走去。

这么好的天气怎么能呆在家里,岂不是浪费人生虚度光阴,一定要出门,在外面待着。中午回来吃饱喝足,又出门,我要骑车去小石口。上一次去小石口是春天,一晃就秋天了,时光飞逝。我只有自行车,只能骑车去,上一次骑过去花了1个小时15分钟。骑车去对我来说是最佳的交通方式,既不是特别远,又能锻炼身体,还能看沿途的风景。我喜欢这种慢悠悠的方式,竹杖芒鞋轻胜马。当然,徒步是最好的,但徒步过去我想最少也得五个小时吧,那来回就得十个小时。11点50分出门,到达小石口是13点50分,回来是16点40分。为什么这一次花这么长时间?因为我在中途下来了好几次,在路边看风景。目的地不是唯一,过程也是享受。在白沙口大桥停下来一次,也就是潮汐湖的入海口,正在退潮,潮水白花花哗啦啦的流向大海,桥下和桥上都有人钓鱼,怡然自乐,极目远眺潮汐湖,碧绿的湖水,风平浪静,蓝天白云,连绵山丘,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骑过了大桥,就是海阳所的地界,在转向小石口之前的一段路上,这里是乳山银滩的“苍洱大道”,站在路边可以看到东向的银滩和大海,常常有人在这里打卡。往小石口的方向骑去,有很多下坡路,也有很多上坡路,典型的丘陵地带,下坡路就特别轻松,风驰电掣,上坡路爬不动了,我就下来推着自行车慢慢的走,一点也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在转向南泓码头的岔路口,我寻思着一直也没有去过南泓码头,今天时间还早,我要去看一看。沿着小路往海边骑去,就进入了南泓村,渐渐闻到海鲜的腥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是渔港码头。村里的人也把花生和玉米棒子铺在家门口晾晒,小狗趴在地上晒太阳。正午不是渔船回港的时刻,只有几艘小船停在码头边,红旗飘扬,渔民在整理着渔网,海鸥在船边盘旋,远远的能看见银滩、多福山和宫家岛。码头边的海水有些浑浊,退潮后岸边也脏兮兮的,有很多牡蛎壳,空气里都是难闻的鱼腥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和码头的方位就行了。继续向小石口骑去,这一路上有很多有意思的村名,比如半海山,我觉得这个村名最有诗意,一半海一半山;还有所陈家,杜家,南泓,小泓,南夼,古龙咀,黄龙甲。在小石口村前面的一个拐角处,那里也非常适合看海,近处是山上的绿树和绿草,山下就是平铺开来的大海,海面上点缀着一些小渔船,远处的银滩和多福山也清晰可见,蓝天白云,翡翠色的大海,很出片,寂静,海风吹着温柔。小石口村很安静,只有一些老人坐在房边修补渔网,或者剥着花生,或者只是闲聊,小狗冲陌生人吠叫,看不到年轻人,我怀疑这个村里是否有一个年轻人。我从村子里穿过,直接骑到了海边,山下有一大片石头滩,怪石嶙峋,很多人在那里钓鱼,山上停了很多车。只有我一个人是骑车来的,一路上我也没有看到一个骑车的人。在路上不时看见肚子非常大的螳螂,有的是绿色的,有的是灰色的,有的是活的,看见车过来,就举起一对镰刀,有的是死的,被车轧扁,喷出黄色的粘液,好像都是母的,要生小螳螂了。我走到山下的石头堆上,还在退潮,石头缝里有很多海蟑螂,见有人来,就四处乱窜,有的直接潜到水里。海蟑螂的样子很丑,也有点恶心。在石头上也会有一些浅水,水里有红色的海草,有很小的海螺,还有将军贝(像清朝将军帽的扁平贝,牢牢吸附在石头上)。还有另外一个跟将军贝长得很像的贝壳,我不知道叫什么,但它是长的,不是将军贝那样的圆的,也牢牢吸附在石头上,很难抠下来,好不容易抠下来一只,正面是黄色的肉,像鲍鱼一样,应该很美味,但它却可以蜷缩起来,它的背面像穿山甲的壳,抠下来一会儿,它就卷了起来,把里面的肉包裹住,扔到水里,它又慢慢舒展开来,再黏着在石头上。这里海阔天空,石头巨大,人渺小,钓鱼的人甩着鱼竿,我观察着钓鱼的人,寻找合适的构图。偶尔也会有一些游客过来,应该是银滩的大叔大姨。我爬到一片没人的石头上,坐在那里观海听涛,觉宇宙之无穷,海是青的,是辽阔的,是遥远的,这里就是我的天涯海角。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往回骑。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大姨闲聊了几句。路上碰见很多辆黄色的校车,是海阳所镇小学放学的时间,车里的学生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有的车是往小石口方向去的,大概小石口村也有小孩子,并不像我以为的这些偏远的小村子里只剩下老人了。骑回到银滩,在白沙口大桥上又看见不少人在那里驻足围观,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我也很好奇,停下车子过去观察。原来潮汐湖的湖面上有很多鱼,这里一群,那里一群,在水面漾起一团团黑浪,和风吹起的绿波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鱼群,有的鱼甚至跃出了水面,闪着银色的光。但这些鱼群都离岸边很远,钓鱼的人也够不着。围观的人说,那都是鲅鱼,要是有网就好了,撒下去能捕一大片。在外面溜达了五个小时,我也有些累了,没时间再去观赏落日。今天没有云彩,不会有晚霞,夕阳肯定一般般。我骑到银龙湾夜市,买了三个烧饼,5块钱,作为我的晚餐。回去休息咯,今天满足了!

2025.10.15又开始阴雨

早上起来,阴天多云,又恢复到前些时的灰蒙蒙状态。我把昨天写的日记用AI改编润色扩充一下,发布到微信公众号上,立刻就引来了官方的注意。银滩管委宣传科的发来短信,告诉我视频和文章可以加上标签#我是新乳山人#,流量好的话还能得奖还能拿奖金,我只好说下次留意加上去来搪塞。过了没一会儿,乳山市委宣传部的也发来短信,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的自媒体联盟,我赶忙说不爱社交怕热闹拒绝。哎,在网上太活跃的话也会被重点关注。我想我以后还是多发一些跟乳山银滩没有关系的话题,比如如何反内卷,不上班的感受,等等。我这种天性散漫的人不愿意加入任何集体和组织,只愿自己一个人游荡在这个世界上。

由于今天下雨,没有出门,没什么事情可写,就来总结一下这半个月的情况。这半个月几乎天天在下雨,只有昨天晴了一天。天气反常,本来秋高气爽,却阴雨绵绵。寒露和霜降之间,应该播种小麦,不知道农民该如何处理。我之前想去云南大理,但又不想错过乳山银滩最美好的季节,决定还是等到12月再去。一晃来银滩也快三年了,辞职也有三年多了,时间过得飞快。让我再去上班,万万不可能。虽然不缺钱,但也要努力赚钱。赚钱也不能牺牲自由。10月下旬就要大降温,感受又会不一样,期待更冷的天,但不要再下雨,阳光多多。我希望自己更平静,也更理智,写出更多更好的文字来,图像视频创作则更抽象。尽可能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