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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 节

广州过年记

Chinese New Year in Guangzhou

游荡  ·  桂小胖

00

从西藏回来,在北京又呆了十来天,实在是呆不住,只想出门,而且临近了春节,我又不想回老家,只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呆着。从去年起,潮汕过年的英歌舞就在网上爆火,今年也是如此。我打算去潮汕看看英歌舞。有一位陌生的网友在两三个月以前给我发私信,说她在广州有两套闲置的公寓,如果我想过年去广东,她愿意把她的小公寓免费给我住一个月。本来一直犹豫,因为素不相识,她可能比较了解我(我做自媒体),但我一点也不了解她,我也担心她是不是坏人,是不是要把我骗到缅北去,那我就性命堪忧了,我可不敢冒这个险。但越来越临近除夕,我得找个地方远离家乡,隔绝尘世的繁杂。我就鼓起了勇气,给这位没见过面的网友发私信,问她房子还可不可以借给我住一段时间。她回复我没问题。于是我买了廉价的机票,从北京中转厦门去广州。厦航的中转机票总是很便宜,我已经买过好几回了。

广东我从来没有去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广东有一种天然的隔绝感。广东没有什么可吸引我的。之前我对那里的偏见就是,没有著名的自然景观,也没有悠久的人文历史,只有快速发展的经济,一切向钱看,高楼大厦,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拥挤的地铁,春天的回南天,广州的孙志刚事件,深圳的三和大神,东莞的洗浴,等等。要不是因为潮汕的英歌舞,我是不想去广东的。要去潮汕又要先去广州,所以我打算先去广州呆几天,之后转战潮汕。只可惜潮汕的爆火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大家在过年期间蜂拥而至,导致那里的车票难买,住宿也水涨船高,我根本就住不起。最后我只在广州一地呆了十五六天,没再去广东其他城市。

虽然没去成潮汕,也没有去深圳和珠海,但是在广州的十来天,我去了很多地方,见识到了很多和北方不一样的事物,让我对广东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甚至可以说颠覆了很多偏见,因此这一趟广州之行是值得纪念的,是值得留下一些笔墨的(以防自己年老什么也不记得)。

01

为了省钱,所以买的便宜机票,必须从厦门中转。厦门我之前去过一次,也是在不工作之后,2023年的三月底,那时候是闽南的雨季,几乎天天下雨,看不到太阳,这是我非常不喜欢的气候。但厦门高大的棕榈树和成片的绿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及听不懂的闽南话,还有没走几步就能看见颜色鲜艳雕刻精美的家族祠堂。当时去厦门和泉州的日记写在《闽南小记》里。这一次到了晚上七点多才到厦门,厦门依然是阴天,空气湿度很大,地上有些潮。这和北京是完全不同的气候,但晚上也有点冷,我虽然穿着秋衣和秋裤,但是不觉得热,正合适。厦门的高崎机场在岛的很北边(据说很快就要搬迁至岛外,有了新机场,叫翔安),离十里长堤和集美新村都非常近。要在厦门过夜,我又不愿意住酒店,多花费很多钱,就决定夜游厦门,故地重游,到了凌晨再去机场呆着,找个椅子睡一睡,熬到早上,再去广州。

十里长堤有很多年轻人,有的在散步,慢慢的踱着,在温柔的夜色中,在湿润的空气中,在安静的树林下;有的在看海,三三两两,也有孤身一人,但情侣最多,他们依偎在一起,看对面的长桥,和桥上驶过的汽车和高铁,等高铁驶过来的时候,就是长长的一串亮灯;草坪上还有人在弹吉它,唱的是民谣,地上围坐着不少年轻人,伴唱着,欢笑着,年轻真好啊。

坐地铁去镇海路,从镇海路走到中山路步行街。大概是天气的原因,又大约是时间有点晚了,街上并没有多少人,这让我感觉很惊奇。厦门也算是福建省最出名的城市,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人呢?直到最后我才从一位出租车司机那里得到答案。骑楼下面的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不过还有少数开着,亮着灯,给夜间的城市提供一些光明。街上虽然看不到中年人和老年人,他们都回去睡觉了,但是还有一些年轻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闲逛,甚至有一些爱美的女生好像光着大腿,让我忍不住多看几眼。这又是和北方不同的景象,在北方大家都裹得厚厚的,像笨重的熊,而南方的年轻人们都很轻盈。海蛎煎,沙茶面,走几步就能看到这样的招牌,厦门特色美食,客人在铺外等待,老板在铺里忙碌,这种市井气在北京也是看不到的。

我从中山路折返,走到沙坡尾,沙坡尾艺术区的晚上没有一个人,店铺和摊棚都没有开张,甚至连灯都没有,冷冷清清。我走到海边去,走到演武大桥,观景平台晚上不开放,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海边几乎看不到人,海滩上一览无余,桥墩上亮着彩灯,沙子是湿了,走起来很是费劲,我沿着岸边的步行道一路向东,走到厦门大学前面的白城沙滩,学校里肯定已经放假,没有了学生,也没有了欢笑,再前面是山下的一段木栈道,天已经很黑了,路上的灯光也不甚明亮,路上碰不到一个人,海上只有一艘孤零零的小木船在飘荡,让我稍微有些害怕,担心哪里突然跳出一个打劫的人来,或者什么小动物窜出,走了很久很久,我一直走到了曾厝垵,那时候已经有一点多了,曾厝垵的摊铺也几乎都休息了,只剩下几家还开着门。

曾厝垵离机场已经很远了,而且到了凌晨早就没有公共交通了,我只好打了一个车,去机场。司机是一个泉州人,他说明天也要回泉州过年了。我问他,为什么厦门的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他说,因为厦门是一个旅游城市,现在不是旅游旺季(确实冬天还有点冷,也有点潮湿),所以游客很少,即使是来厦门打工的人,因为他们在厦门买不起房子,过年也都走了,厦门的房价也高得离谱。厦门像杭州一样是一个外地人很多的城市,过年外地人都走了。我才明白了为什么我这一路所见,街上的人那么少,晚上的厦门那么冷清,厦门人好像没有夜生活。司机问我过年为什么不回家,我说不想回去听家里人唠叨,没结婚的大龄青年回家就是受罪。他说他也不想回家,但是没办法,因为福建这边特别重视家庭团聚,不回家就是大逆不道。

02

在机场熬夜,找个椅子躺一躺,等早上可以进候机厅了,再进去坐一会儿,就飞去了广州。提前和网友约定了时间地点,下飞机我就直接坐地铁去那个地方。机场在白云区的白云机场,房子在黄埔的南岗,要坐两个半小时的地铁,非常之遥远。厦门是阴天湿润,有点冷,但广州却是晴天干燥,非常之温暖,甚至有点热。我还穿着秋衣秋裤,明显有点不舒服,需要尽快脱下来。广州地铁的标志非常之简单,像一个上八,当然就是一个羊头了,羊城的意思。地铁站播报的第二语言是粤语,虽然听不懂,但是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想,如果听多了,会不会就会说粤语了呢?尽管快过年了,地铁里依然挤了很多人,可想而知,平时有多拥挤。地铁的车厢还有女性车厢,这也是我前所未见的。长途跋涉,下了地铁,收费11元,震惊了我。在北京,即使去最远的地方,也只收7块钱而已。出地铁看到南岗村的牌坊,之后我在广州看过很多牌坊,每个村子都有,这和北方也是不同的,北方的乡下一般立块石碑。

和网友没见过面,只知道她是一个女性,比我大十岁左右,在广州有好几套公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坏人,但我也没有什么好骗的,即使是坏人,那我也可以随时走人。晚上睡觉把门锁好,顶住。她是坐摩迪过来的,我看她个子不高,短头发,穿着简洁,不胖也不是特别瘦,看长相不是岭南人,很面善,说话的语气也很轻缓,不急也不躁,情绪稳定,像一个姐姐。她见我只背了一个包,轻装,就让我坐在摩托的中间,她坐在后面,我把包挎在右侧,就坐摩托去了她的公寓。她的公寓在南岗的万达广场旁边,是四座二十几层的高楼中的一座。小公寓是她刚买的,是一套loft,做成上下层,分别对外出租,下面的租金是1100,上面的租金1000,一个月有2100的收入,她有四套这样的房子,那一个月有8000多的租金收入。她说下面住的是一个女孩,上面的空着,但很干净,不需要打扫,只是缺少床单被子等床上用品。而我也没有带东西过来。姐姐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自己也住在这栋楼里,这套公寓是在8楼,她住2楼。她见我什么也没有,就去2楼拿了床单被芯和被套,我们一起把被芯套了进去。在广州,不像北方需要厚厚的被子和褥子,下面有床垫,铺一个床单就行了,被子也很薄,足够御寒了。姐姐跟我说,这个冬天广州都很干燥,几乎没下过雨,也是非常少见的。我也觉得刚刚好,有初夏的感觉。等她走了,我就把秋衣秋裤脱了,换上短裤短袖。

收拾完行李,整理好房间,我就好好的睡了一觉。在机场过夜还是很累的,当然也是为了省钱。姐姐早就跟我说好了,免费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住到正月十五。我向来不是一个客气的人,能省一点就省一点。而且住在这个公寓里,比住青年旅舍舒服多了。至于住多久,住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的计划是年前去潮汕,但查了火车票,发现很难抢到票。估计都是过年回家的人。年后的票也很难抢,所以得看我买票的情况再做打算。穿很少的衣服睡觉,盖很薄的被子睡觉,温度和湿度也刚刚好,让人觉得很轻松,不像北方那么沉重。只是在大城市里,楼下的车流声噪音很大,有点吵闹,我把窗户给关上了,声音稍微小一点。

睡醒起来,我想喝水,但是没有矿泉水。姐姐给了我一个烧水壶,我实在口渴,打算烧点水。我接了一点自来水,发现自来水很清,也没有异味,看起来很甘甜的样子,我闻了闻,好像是可以直接喝的。这一点也让我觉得惊奇,因为在北方,尤其是北京,那自来水的质量一言难尽,根本就不能喝,即使烧开了也不能喝,不仅有异味,用了太多的氯消毒,还会结水垢,时间久了在水壶里留下厚厚的一层,所以我从来不喝北京的自来水,只喝纯净水。但广州的这个水明显质量比北京好太多,南方就是好!不过我也不打算直接喝,烧开了,喝了一点点。

我给姐姐打电话,说晚上要请她吃饭,感谢她,但姐姐很客气,她说,我刚来这边,对这边也不熟悉,还是她请我吃饭吧,就当是一个接风。我一向不客气,就跟她说,那等我走的时候再请她。就在旁边的万达广场,一家客人很多的店里,名字我忘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菜系,但肯定不是辣的,因为姐姐告诉我她是江苏盐城人,点了一个肉菜、一个素菜、一份汤。在广东,和不熟悉的人吃饭,要用公筷公勺,我一开始直接夹菜,发现姐姐用了公筷,才不好意思的也用起了公筷。一个人生活久了,如何和别人相处,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难的挑战。况且在北方,人和人不像南方人那么有距离感,如果用公筷,反而显得很生份。南方和北方确实有很大的不同,还有过年给的压岁钱,广东人都不会给那么大的红包,只会给一块两块,最多十块。这也是我来南方(广东)的一个感悟,北方人总认为自己是正统,代表了正确,代表了有礼的地方,而南方是化外,是缺乏教养的远服,是不懂礼的地方,这种想法是极其错误的。南北虽然有差异,但是没有谁是正确的、错误的,只是大家交流的方式不同而已,就像你用普通话,我用粤语,你喜欢扎堆,我喜欢保持距离感,都是一种习惯,都是礼节。

所以对于姐姐的私事,我也没有问太多,如果她自己不说,我就不问。比如年龄,比如是否已婚,比如她的工作,等等,不过在和她吃饭聊天的时候,她自己也讲了一些,我大概清楚了部分。她比我大十岁左右,也就是说快50岁了,应该读过很多书,至少是硕士,在南京和广州工作过,疫情以前去美国生活,疫情以后又回到中国,结过婚,但离婚了,现在是一个人,也不喜欢社交,在广州有几套房子,现在在广州中医药大学上课(可能是博士)。她自己说,要说躺平,她可算得上是鼻祖了,但她是“躺平不摆烂”,躺平了也一定要找点事情做,所以她去读个中医学位。她家里有姐姐和弟弟,父亲得了癌症去世,母亲和父亲离婚。后来我们又聊过几回,对生活和人生的看法,但也没太深,总之我确定她不是要骗我去缅北。

03

现在网上的攻略很多,也很好用,想去哪里都可以提前在网上了解那个地方的信息,有图有文,理解起来不难。不过网络跟现实还是有差别的,每个人的兴趣点也不同,看到同一样事物,你的感慨也不一样,所以这就是旅行的重要性。比如说,你在网上是闻不到桂花的香味。但是陈家祠里就能闻到淡淡的迷人的桂花香,这在北方的冬天也是不可遇到的。这一天我去了陈家祠和永庆坊,因为我对岭南的特色建筑和街区比较感兴趣,可以了解当地的城市文化。

广州总共有11个区,分别是越秀区(古代到近代的老城,有越秀公园,里面有五羊石雕和镇海楼,有南越王博物院,有中山纪念堂,还有北京路步行街,大佛寺)、荔湾区(陈家祠,永庆坊,沙面岛,荔湾湖公园)、天河区(花城公园,广东博物馆,海心沙,有很多CBD)、海珠区(广州塔)、番禺区(古代广州也叫番禺)、黄埔区(黄埔军校旧址,南海神庙)、白云区(有白云机场,交通枢纽)、增城区(不太了解)、花都区(过去叫花县,广州又叫花城)、从化区(非常边远,广州的后花园)、南沙区(也非常边远,广州唯一可以看到海的区)。这些知识点我也是到了广州才知道的,你看,如果你不出门旅行,那你永远也不会了解这些。

陈家祠在越秀区,离我所在的黄埔南岗非常之遥远,坐地铁要差不多两个小时。我睡到很晚才起来,去楼下的一条街道吃了一碗米粉,作为早中餐,免得出门在外会饿。湖南郴州的杀猪粉,很多猪杂,里面可以加很多小料,像炸黄豆、花生米、剁椒、酸萝卜、小白菜、葱、香菜等,不爱吃辣可以不加辣的,我觉得还是非常好吃的,后来我吃过很多回,而且非常之便宜,只要15块钱。我发现广州的饮食都很便宜,跟北京上海比,那真的实惠太多。因为来广州打工的都是普通人,或者说底层更多,不像北京上海深圳,都是高学历人才,从事高端行业(像高科技、互联网、金融、文化),在广州,我觉得更多的是服务业(就像餐饮,广州人实在太爱吃了),所以说广州不看学历。我还仔细看了一下旁边卖早餐的食物价格,也非常之低价,像粥、油条、包子、烧麦、馒头、粽子,只要一两块钱,形式也非常之多样(各种各样的包子和糕点,叉烧包,流沙包,紫薯包,燕麦包,马拉糕,红豆糕,马蹄糕,金包银,虾饺),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都不知道选什么好,不愧是美食大省。北方和广州比起来就太相形见绌了,简直可以说是土包子,北方人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不过呢,广州的食物都太偏甜了,像蛋挞,有些人可能受不了,这么多甜的食物,他们为什么还那么瘦?在广州打工的大部分是广西人、湖南人、贵州人、江西人、湖北人,还有很多西北人,所以像桂林米粉、柳州螺蛳粉、湖南的各种粉、江西小炒、武汉热干面、襄阳牛肉面随处可见,当然兰州拉面和沙县小吃就更多了,反而广东本地的食物却见得少了,被外地食物压过了。只有去老城区才能看到更多的广州美食,煲仔饭、云吞面、肠粉、白切鸡、牛杂、各种点心。我还看到街边公园里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标语“悠悠万事,吃饭为大”,广州的真实写照。

关于陈家祠的建筑特色我就不做多讲,有很多这方面的介绍和研究,去搜一搜就清楚了,我个人觉得对于初到广州的人来说,还是非常值得去看一看的,那样的建筑和木雕非常有意思。而且门票非常便宜,只要10块钱,这对我刚从云南和西藏回来的人是一个很大的冲击,因为那边的各种景点门票都是非常昂贵的,而只要是门票太贵,我一般都不会去的,就像大理的崇圣寺,门票要75元,比北京的故宫还要贵,我去过大理两回都没有进去过,就是嫌票价太高。之后我又去了很多广州的景点,那些景点的门票都非常便宜,而更多的公园甚至都是免费的,像白云山只要5块钱,南越王博物馆只要10块钱,越秀公园免费,黄埔军校旧址也免费。你看,只有不缺钱的地方才不收费,他们不需要通过这些来提升GDP。我在陈家祠的院子里木雕下坐了很长时间,看繁忙的飞机从头顶院子上方飞过,闻着桂花的馨香味。

在一个城市里旅行,我喜欢做city walk,从陈家祠到永庆坊并不远,我愿意徒步走过去,走路可以把这个城市看得更仔细,像街边的小店,小店里食物的价格,行道树,骑楼的通道,人声,花香,食物的味道,地上的潮湿,行人的衣服和表情,你都能看得听得闻得真真切切,如果是坐车,那就会错过很多东西。当然,如果路途比较远,那最好还是选择公交车或者地铁,看看车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看看车里面的乘客的打扮和神情。因为广州的地铁系统比较发达,所以我都是坐地铁,广州的地铁总是有很多人,总是要长时间的站着,站着也很累。坐地铁,或者在街上行走,你就会发现广州的年轻人特别多,这和北方也是大不同的。听说广东的出生人口每年也是最多的,北方在衰老,只有南方还年轻,年轻人都去南方了,北方的前途该往哪里。在广州的每天,只要出门,我的步数都是两三万步,三万步都很普通。路过荔湾区的花市,还没有开张,这时候我还不知道花市对广州意味着什么,直到两天后我去了东山口的花市和北京路的西湖花市,才知道逛花市是广州人过年前的传统(花同粤语发)。

广州有很多历史老街区,都是民国时期建设起来的,有的街区并不出名,但也很有特色,像我在路上经过的泮塘街区,街区的入口都有牌坊。荔湾湖公园里有很多当地人在休闲,有一个戏台,两个老年女人穿着戏服在中央唱粤剧,旁边有吹拉弹乐器的老年男人,下面围坐着一群观众,我是一句也听不懂,感觉像昆剧。我一直走到永庆坊,看到很多广州当地美食的小吃店,街道狭窄,不像北京那么宽阔,非常适合做小生意,很有市井气息。永庆坊的入口还有李小龙的故居,很多人在那里打卡。很多年轻人,漂亮的女生,帅气的男生,他们都穿着浅色的单薄的衣服,不像北方都穿成黑的深的厚重的,让人眼前一亮,很轻松,很愉悦。也经常看到女生光着大腿,或者穿着丝袜,打扮得非常精致,就像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那些美女,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会取悦自己了。永庆坊里有广福台、粤剧艺术博物馆,还有小桥流水,很多小吃店和本地菜,也有很多现代的咖啡馆、奶茶店、泡泡玛特。不过整体来说,永庆坊也没有特别让我惊喜的地方,现代城市建筑和街区都差不多。可能是因为我没钱消费。

04

之后我几乎每一天都出门溜达,去一两个地点,有时候是公园,有时候是遗址,有时候是博物馆,有时候是城中村,总之就是能多看一点就多看一点,多了解就多了解,毕竟来广州一趟不容易,而且还要花钱,尤其是广州的地盘太大,要去很远的地方,地铁票还挺贵的,加上长时间站立,身体也挺累的,幸亏我恢复得很快,只要晚上睡一觉,第二天照旧可以暴走。

南海神庙是一个清幽的去处,而且离我住的地方不远,都在黄埔区。虽然在外地的声誉不响,也只是一个小庙,但却有一些历史和典故,值得一看的有韩愈撰写的广利王碑文,苏东坡去过的浴日亭,他在那里留下了一首诗《南海浴日亭》。大家都知道我喜欢苏东坡,经常引用他的诗句,他被贬惠州,在去惠州的路上经过南海神庙,去庙里参拜了一番。只可惜在浴日亭并不能看到大海,星移物换,沧海桑田,广州的海岸线早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庙里没有多少游客,很安静,太阳很晒,我坐在背阴的屋檐下,吹着南海的微风,听树叶沙沙的微响。

来广州肯定要去看广州塔吧!从地铁珠江新城站找出口真的很难,在地下转悠了半天才从一座大楼里出来,出来以后全是高楼大厦,让人分不清方向,这也是我为什么讨厌大城市的缘故。另外,旁边还有一条APM线,也让我匪夷所思,为什么不和5号线连接,直接中转?在马路上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江边,又发现旁边就是一个很长的公园,花城广场公园,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在公园里下来,从公园中走过来呢,还可以看看风景。我觉得那一块的交通设计很有问题,但也许还是我讨厌城市吧,交通太过于复杂,在城市里我只会迷失方向,容易迷失方向,我又会更加的讨厌城市。只有在乡下,一览无余,一眼就能分辨方向,才最适合我这个头脑简单的人。花城广场上有很多休闲参观旅游的人,广州塔是什么样子应该不用我介绍了。我只讲两件小事情。有一个小孩跑来跑去,我正在拍照,他从我背后撞到我,把我吓一大跳,差点就发脾气了,但是那个小孩没有给我道歉,他的父母也只是责怪他乱跑,也没有跟我道歉。我觉得他们太没有素质了。另外一件事情,有一个男人要给他的家人拍照,他直接从我后面过来推我,也没跟我说“请”“麻烦”“谢谢”,就说“让一下,我拍个照”。这件事情也让我很生气。综合这两件事情,以及我对广东人的了解,我知道他们不像北方人那么客气,尤其是北京人,他们也没有恶意,只是不擅长表达,就像我以前根本不会说“您”一样,但他们的表现的确让我有点失望,这大概也是南北方的一个差别吧,北方人太客气,而南方人又太不客气,不能用礼貌不礼貌来解释,只是一种文化习惯吧,看你喜欢那种习惯。年轻的时候我可能也会觉得那些礼节太麻烦太啰嗦,但现在觉得还是礼貌一点好,至少要学会说“请”“谢谢”“对不起”吧!然而祖国之庞大,教养之传播,几十年可能也改变不了。

他们都说东山口的老街区值得一逛,我便去了。可惜这一天突然降大温,降了十来度,北风很盛,又下起了小雨,地上湿漉漉的样子。姐姐给我送了一床薄被上来,之后我每天就盖着两床薄被睡觉。我还借了她一把雨伞,担心出门会被雨淋。在北方,我有多久没用过雨伞了?东山口的街道其实很普通,有一些骑楼,有一些民国时期名人住过的小洋房,有一些革命时期的旧址,有很多咖啡馆,有很多小吃店,街道就是很市井很适合做小生意的那种,上海也有很多这种类似的街道,总之就是和北方不同而已,但对南方人来说就有点司空见惯了。我这里现在所说的南方人就是指广东人,来广州很容易把南方人只限定在广东,连江南、湖北都不能算是南方了。建筑和街区没有什么惊喜,但是东山街的花市却吸引了我,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开放的营业的花市。横幅上写着“越秀花市东山街分会场”,后来我才知道除了每个街道的分会场,越秀的西湖花市才是主会场,才是最大的花市。很多花我都不认识,但有的写了标牌,方便了我认知,比如剑兰、蝴蝶兰、富贵竹,还有石马桃花,小金桔(放在盆栽里的,很多酒店和商场里也有,摆在门口,据说很酸,并不能吃,只作观赏)。路上很多人都抱着花行走,有的则绑在摩托上,这场景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我在这个小花市里来回转了好几圈,不舍得走,观察花朵,观察商家,观察顾客,南方人的过年确实和北方不一样。

阴雨天去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许广州给人印象最多的历史就是辛亥革命时期留下的,还有抗战时期的十九路军(后来我也去了十九路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牌坊,离黄花岗不远,但当时我并不知道,过了几天我又重去了那边,才去看了一眼那座牌坊)。烈士墓的墓碑很庄严,有孙文的题字“浩气长存”,还有章太炎的篆文题字“缔结民国七十二烈士纪功坊”,后面就是七十二块大青石垒起来的纪功坊,青石上面刻着捐款建墓园的支部名称或者个人,纪功坊的顶部是自由女神的雕像(会让人联想这跟美国有什么关系呢)。墓园里还有很多其他名人的坟墓,我大多不认识,缺乏相关的历史知识,只依稀记得冯如。

05

北京路总要去一去吧!虽然我对逛街没什么兴趣,但是我也无事可干,是一个超级大闲人,到处逛逛也无不可。不管怎样,只要出门总能有一些新的收获,看到一些新的东西,感悟一些新的哲理。所以出门非常重要,不要经常待在家里,不要宅。我为什么喜欢乳山银滩呢,就是因为我可以每天出门溜达,看看大海也好,看看落日也好,呼吸空气也好,锻炼身体也好,而且大海和落日每天都不一样,日看日新,看不腻。人要流动起来,而不能像一潭死水,让新鲜的事物经常洗一洗大脑眼睛和身体。去北京路要在公园前地铁站出来,出来却并不就是北京路,而是教育路和西湖路(西湖花市因此得名),出口就有很多人,往同一个地方涌,也有很多保安和志愿者(很多志愿者是小学生)。我觉得奇怪,这是在搞什么活动吗?顺着人流走过去,才发现是广州最出名的花市——越秀西湖花市。哇,好大的花市啊,人山人海,欢声笑语,摩肩接踵,热闹非凡,大家都在买花(同粤语发)、买风车(转运的寓意)、买小吃;还有女孩子穿着汉服,捧着鲜花,扮成花仙子的样子,给逛街的人合影;麦当劳也在花市摆了摊子,卖一些小玩具,其中有一套奥特曼的小玩具吸引了很多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以及我,连我都想买一套,但是没钱。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广东人不看春晚,只有北方人才看春晚,因为广州天气太暖了,即使冬天春节,大家也可以在户外活动,没有必要待在家里,外面多好玩啊,有花市,有夜市,不比春晚好看好玩吗,广东的狗都不看春晚,我也不看春晚。花市里有太多的人,还有大佛寺(大佛寺太新了,像现代建筑,没多趣味),再往边上走一走就是北京路,我在花市里逛了很久才离开去北京路,沿着北京路一直走到了珠江边上。

越秀公园去过两次,第一次只看了五羊石雕和明城墙,第二次看了镇海楼(5点以后就不能进了,第一次就是因为时间晚了,广州博物馆就在镇海楼)和中山纪念碑。广州叫花城,也叫羊城(或者五羊城),为什么叫羊城呢,就因为“五羊衔谷”的传说。明城墙也只剩下一段,被错综复杂的榕树根盘覆着,形成一幅奇特的城墙上长榕树的景观。广州博物馆里也没有让人惊奇的展品,不过让我知道了一段古代阿拉伯人住在中国广州的历史,也就是泉州著名的蒲氏家族,他们一开始住在广州,后来才去泉州,在宋末因为帮助蒙古人对抗南宋,明朝开国后对他们进行了相当严厉的镇压和惩罚。越秀公园里也有中山纪念碑,刻有总理遗嘱,我发现碑座上有建筑师吕彦直的名字,吕彦直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建筑师,和梁杨刘童齐名,南京中山陵也是他设计的,可惜死得太早了。从中山纪念碑下来就是中山纪念堂,也是吕彦直设计的,很多人在外面打卡拍照,公园里还有一棵几百年历史的木棉花,可惜还没盛开。

在越秀公园附近还有一座南越王博物馆,也是非常值得去一去的。以前我只知道南越国的武帝赵佗(在位67年,比康熙乾隆还久,好像活了一百多岁),但是去了博物馆又知道了文帝赵眛(mo,赵佗的孙子),因为这个博物馆就是在赵眛的墓葬上建设起来的,出土了很多稀世的文物,比如文帝的金印、丝缕玉衣(特别像金缕玉衣)、虎符、朱雀鎏金铜顶饰,以及非常多的玉器(玉佩、玉璋、玉璧、玉带钩)。以前总觉得广州没有什么历史,其实广州的历史也挺悠久的,在秦汉时就建立了王朝,在唐宋时又是著名的海上丝绸之路港口,而近代呢,又是革命的发源地,至于现代,又是四大一线城市之一,从经济上来说更是吊打一众北方城市,只可惜它离中原和政治中心太遥远。很多时候我们都是站在北方的角度看南方。

除夕这一天上午我去理了个发,我的头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剪了,长长的,这在北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还可以保暖,但是来了南方,尤其是岭南,那就是一件多余的东西了,不方便,不好看,还热得很,最主要是热吧,实在是太热了,我也忍受不了,而且今天是除夕,很适合剪头,过了除夕就不能剪了。我想,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去过理发店吧,我向来是自己给自己理发,为了省钱,也为了省事。我买了一个推子,夏天就推光头,冬天就留长发。幸好旁边的万达广场的地下商场就有剪头发的,在大超市的外面摆几张椅子就是简单的理发店,扫码就下单了,只是因为过年,要多收10块钱,平时剪头只要20,今天要30。我也不知道剪什么发型好,我从来没有发型,都是剪光头,但如今剪光头不太合适。我只是跟那个剪头少年说,给我后面和两边剪短一点。咔咔咔剪完,把两边剪平了,中间和后面前面都剪短了,只是看起来有点歪,很难看。不管怎样,总算剪短了吧。剪头发就从来没有满意的。不过这也倒帮了我一个大忙,因为后面我离开广州,去了海南,在海南非得是短头发不可。

黄埔军校旧址也可以去看一眼,不过我总觉得那些房子是后来才建的,那些标语也都是后来才贴上去的,并不是原来的那种样子。只是在从地铁站出来,往军校旧址走的那一段路上,我还觉得更有意思。那条路上的居民区,店铺,餐馆,小巷道,更有当地街区的特色。我更愿意体验当地人的生活,看看当地人住什么样的房子,吃什么样的东西,聊什么样的天。所以后来我去了两次南岗的拆迁村。那个村子本来是要拆迁,然后盖新房子的,大部分的居民已经搬走了,留下空空荡荡的房子,没有门窗,没有水电气,在破败中,可是现在的房地产形势大家已经知道了,新房无法再盖,那片城中村就成了废弃的破屋,只剩下极少的人还住在里面,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度日的,又对未来有什么样的期待或者失望。村子里还有一个九十多岁的大爷招呼我和他聊天,他只会说粤语,牙齿还掉了不少,我基本上听不懂,幸好他有笔有报纸,我让他写在报纸上,才明白他说的话。他说他去过湖北,去过黄鹤楼,去过神农架,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等等。他还给我一张名片,名片大概是很多年前做的,因为上面的地址看起来是过去的称呼,“广州市黄埔南岗乡十一社”,现在已经是南岗村,也没有社。村子里还能看到很多过去的印记,比如那些秦公祠堂,都成了危房,不让外人进入,很多居民的房屋门头悬挂着的八卦镜,镜子下面有一个人骑在老虎背上,手里拿着大刀,墙上有一块瓷砖,瓷砖上写着“天官赐福 檐前檐后 七姐仙娘”,有的门前还供着香,村子里静悄悄。

除夕的傍晚,我一个人去爬广州的白云山。跟很多名山大川比起来,白云山一点名气也没有,而且也不高,一会儿就爬上去了,不过我没有爬到摩星岭(有路人跟我说,在摩星岭可以360度看到广州全城,但我去得太晚,又在山腰看风景太久,天黑了,我就没有继续爬)。按照网上的攻略,我找到那几个网红打卡点,远眺广州的CBD和广州塔。从濂泉门上去,没多久就到了第一个打卡点,这里也是最好的打卡点,尤其是到了晚上,城市的夜景非常漂亮,就像爱乐之城里的洛杉矶,所以有人来这里跳舞,放着爱乐之城的音乐,还是有点浪漫。我从山顶广场、广州碑林以及想亭下来(另外三个打卡点),又在第一个打卡点待了很久,看远处的夜色璀璨。本来就我一个人,很安静,我在那里发呆,但不久就上来两个姑娘,她们扛着相机来这里打卡,打扮得很喜庆,在那里摆pose,也学着爱乐之城里的片段,在那里跳舞,我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很开心。下山的时候,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照旧无话可说。给网友姐姐也打了一个电话,祝她除夕快乐。给几个朋友发了信息。除夕就这样过去了。

06

在豆瓣上认识很久的一位小朋友约我见面聊天,她在广州工作,过年也没有回家,于是我们约好初一在海珠湖见面,她从番禺过来,我从黄埔过去,海珠湖差不多是中间的地点。这一天天气好极了,阳光明媚,海珠湖公园里有一片花丛,盛开着鲜艳的花朵,我不认识是什么花,而北边不远就是广州塔,我们坐在湖边的岸上瞎聊。和朋友聊聊天总是一件好事,不管聊些什么。以前我不爱和别人聊天,也不是社恐,就是单纯的不想和别人聊天,但是近年来,我发现聊天其实对身体健康尤其是心理健康非常有益,所以我也不排斥和别人聊天了。但也大概是因为自己成熟了,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也知道何时适可而止,倾听别人的发言,掌握了互动的技巧吧。这些也都是需要学习的,不像年轻时只是一味的输出自己,又逻辑不清楚,表达混乱。人就是在学习中成长的。和朋友聊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都倾吐了。因为是初一,很多饭馆都没有开门,我们只好去麦当劳又坐了很久,聊了很久。

初二没有出门,睡了一整天,连续很多天都在外面奔波,也确实有些累了,而且广州的景点我都已经去过,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过年很多饭馆都关门了,但西北拉面还开着,至少有吃饭的地方,外卖也可以点,楼下的超市也开着。在地铁站出口有很多摩迪,甚至除夕夜他们也在那里等客。街边、公园里、商场外面都有一些小摊贩在卖东西,为了生活不辞辛劳。广州今年的冬天也是一个暖冬,而且干燥,天晴的晚上可以看到不少星星,让我都诧异不已。

我问房东姐姐,广州还有什么值得去玩的地方,让她给我推荐推荐。她说,她来广州一年了,还没有我去过的地方多。我只好自己在网上找,在地图上看,后来发现沙面岛还没有去。于是有一天去了沙面岛,沙面岛也很普通,大概是因为我一个人的缘故,如果有女朋友就不一样了。沙面岛有两座教堂,一座基督堂,一座天主堂,都是很久以前外国人在这里建的,过去这里是租界。但我觉得应该没有多少广东人会信教。有美女在珠江边的桥上拍照打卡,穿得很清凉,打扮得很精致,很多人都在那里围观,我当然也看了一会儿。走到圣心大教堂去,过年没有开门,游客都在铁栅栏外面打卡。附近有一条街,叫做卖麻街,里面有很多小吃店。我在那附近的街区绕了一大圈,在骑楼下面穿过,看那些小店铺。作为四大一线城市,广州看起来是越来越没落了,经济GDP也是最差的,房地产不行了,它好像只有餐饮业服装业。

实在没有地方去那就去动物园和植物园。广州动物园里的宝贝还是挺多的,一进园就看到了火烈鸟,这在北方也是见不到的,北方太冷了,而广州呢,放在户外的池塘里就行。华南虎也是宝贝,只有圈养的,没有野生的,因为近亲繁殖,大概也会灭绝吧。除了华南虎,还有东北虎和印度虎,也有狮子和豹子。还有很多猴子,各个品种的猴子。有豺狼狐狸,豺外面很多人拍,广东人真喜欢吉利的谐音。也有大象和长颈鹿,好像要花钱才能去喂长颈鹿。至于熊猫馆,哪个动物园都是最火的,排了长长的队,我讨厌排队,所以没去看熊猫。只看到小熊猫。还有蛇,水族馆,卡皮巴拉,孔雀……应有尽有。华南国家植物园是我们中国仅有的两座国家植物园,另外一个就是北京的国家植物园。去植物园的那天天气不好,很冷,风很大,不能在户外待得太久,所以我也没有多逛,但是里面大片的热带植物非常吸引人,像高大的棕榈树和椰子树(大王椰),还有恐龙时代的苏铁树,还有名字非常好听的各种兰花。

初六初七的地铁里就能看到很多返城的打工人,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有独自一人的,也有拖家带口的,大概都是从周边省份过来的。他们背井离乡,因为家乡没有太多的工作机会,他们只能来广东打工。而广州算得上是一座包容的城市,能够收留他们。广东人自己就不需要出门打工了(除了珠三角,广东的其他城市也相对贫穷),他们就太幸福了。什么时候我们都不需要远离故乡,只是在家里就行,或者哪里能够成为我们真正的家乡。哎,揾食多艰。

潮汕的过年一直要搞到正月十五,那边的游客还很多,住宿还很贵,我在广州也呆了十五天,实在太久,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广州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游玩了,我决定离开。对于广州,我也大略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广州温暖的气候,满眼的绿色,听不懂的粤语,爱吃甜食,眼花缭乱的早茶,市井又洋气。虽然广东的其他城市我没有去成,但是这样也足够了。而这时候去海南三亚的机票非常便宜,总共只要298,我赶紧买了机票,准备去三亚,去海南环岛一圈。我从来没有去过海南,应该去看看。前一天晚上,我请房东姐姐吃饭,感谢她收留我。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拆了床上用品,把钥匙还给姐姐,就离开了广州,去热带的三亚。

2025年2月20日,北京,昌平,马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