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记 P1

2023.3.1

昨天夜里从青岛坐车回来，穿过黑暗寂静的郊区，好像行驶在虚空中，飘飘荡荡，人生也在虚空中。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会往哪个方向去，根本就找不到答案，人生也是没有答案的。

回到小区，小区里很安静，像之前一样，有的楼亮了一两户人家，有的楼一盏灯也没有，这里的人还根本就没有多起来。可是我喜欢，我不愿意听到吵闹声，不愿意看见灯红酒绿，我愿意这里是一个养老胜地，远离喧嚣，平静如水，无人打扰。回到自己的小屋，顿时觉得有点冷，这才意识到银滩是没有暖气的。在青岛享受了几天暖气，身子变得娇嫩，不适应寒冷了。我赶紧烧热水，开电热毯和电暖风，又煮了滚烫的泡面来填肚子。我终于又回到了鬼城。

回来以后，我的生物钟又变成了阴历的，今天是农历初十，赶集的日子。我的菜都吃完了，要买一些新鲜的蔬菜。我买了一颗大白菜，只要三块五，老农民用KFC的袋子给我装起来。他用那种挑杆的称给我称白菜的重量，还给我看刻度，我说我也看不懂，你就说多少钱吧。买了十一个鸡蛋，要十五块钱，超级大的鸡蛋，比海鸭蛋还大，是上次的鸡蛋两倍大，肯定都是双黄蛋。七根长青椒也要十块钱，忘了问价格，有点贵，下次买弯的青椒吧。五个奶油富士，要十九块钱，六块钱一斤的最大个的品种。逛市集真开心，尤其是天暖了。集市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而且都洋溢着欢乐的情绪，个个笑脸。而今天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集市上多了很多年轻人，特别是年轻女孩子。我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来的，但我欣喜看见她们。

小区外面开了一家小饭馆，叫XX营养快餐铺，很小的一间店面，老板是一个小伙子，据说是外地来银滩创业的。你看，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来银滩躺平，也有好好生活，努力挣钱的。

海边已然是春天了，天亮得越来越早，黑得越来越晚，白天越来越长，大地被太阳照耀的时间就越长，万物在复甦。我少穿了一件衣服，把外套也换成了薄的，晃到海边去，身上就出了很多汗。街上和海边的人都多了起来，反而让我有些害怕，人越多，我越要离他们远一点。

刮了一天风，夜里又是晴空如洗，半截月亮闪着白光，星星也洒满天穹，站在南边窗户可以看见月亮和火星，站在北边窗户则可以看见北斗星和北极星，这是我第一次在威海看见勺子，确定了正北方。白月光透过西边的窗户洒在阳台的地面上，只有一小块，清冷，像地上霜。

2023.3.2

交了二月份的水电费。前四个月的水电费如下：十一月，用水12元，用电53元；十二月，用水9元，用电92元；一月，用水15元，用电139元；二月，用水12元，用电67元。燃气四个月总共用了9方，25.2元。一个人只要愿意主动降低欲望，花费就少，烦恼也少。

最近经常有人在我的视频下面问我，你真的不吃肉？好像很不能理解似的。是的，我不吃肉，已经四个月了。以前我在北京上班，几乎天天吃肉，顿顿吃肉，但是实际上我非常不喜欢吃肉，很讨厌肉。那时候我就想戒掉，不过一直没戒成。怎么说呢，你在大城市打工，那么累，那么辛苦，当然要吃好一点。是能量需求，你干得多，当然吃得也多。现在我在乳山躺平，不工作，不打工，不搬砖，几乎没有什么能量消耗，所以就不用吃那么多了。有时候我一天就吃一顿饭，只吃蔬菜和鸡蛋。我经常吃的都是大白菜，花菜，西红柿，土豆。我从来没有买过肉。我也不吃海鲜。虽说住在海边，但是我对海鲜也没有多大兴趣。我就是不想吃肉，不想吃荤的。想做这样一个实验，看不吃肉能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或者说，不吃肉，是不是健康的生活。在我看来，只有不吃肉，才是健康的生活。红肉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选择。你们吃不吃，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反正我是不会吃的。等我养成了习惯，说不定能一直坚持下去，直到八十岁九十岁。吃肉，或者不吃肉，是每个人的自由。（只是出去旅行，或者回老家了，找不到吃素的地方，或不方便，就只好吃肉了，可忽略。）

傍晚去海边看落日余晖，又看见了极美的色彩。虽然太阳往北移了，但金色的阳光还是洒在湿漉的沙滩上，红彤彤的夕阳轮廓清晰，缓缓向下掉，天边是温柔的橙色，向上渐变，呈深蓝，海水在风的推动下，像悦耳的音乐冲刷着海滩，我一直看到太阳完全落下去，余晖也慢慢隐退。我以为自己会看腻了落日，却发现每一天的落日都不一样，一年之中没有一天相同。

2023.3.3

凯风自南。虽然外面只有12度，但是中午去海边溜达一圈，身上就出了一些汗，感觉有点热。春天是真的来了。草地里的麻雀也比以前更活跃，叫得更欢了。两只狗在田地里打闹，好像是在谈恋爱。我怕它们会朝我吠，就捡了一根竹竿，拿在手里挥来挥去，呼呼作响，当作武器，又可以当作玩具，玩上一整天，都不腻。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海水正在涨潮，在沙滩上形成了一片沙洲，沙洲上有很多海鸥。这些海鸥不像青岛栈桥的海鸥，见人靠近，它们就会飞远。我在沙滩上玩够了，就回到岸上，在岸边的小树林里捡几个松塔拿在手里玩。

炒菜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事实，就是如果你炒的时间过久，手臂就会酸，所以炒菜需要臂力。做饭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需要体力、技巧和耐心，而且炒菜的油烟对皮肤也不好，会让人更快地衰老。什么时候人工智能或者机器可以炒菜，那就真的解放人类了。妄想吧！

2023.3.4

听说最近又有一种传染病传得很厉害，叫甲流，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样的病，但是我完全不担心。在放开后新冠大感染的时期，我这里，乳山银滩，非常平静，我至今也没有感染过。远离城市，远离人群，就可以避免很多疾病。所以《十日谈》里的人在瘟疫时会躲在乡下。

太阳是越来越高了，阳光是越来越烈了，如果不戴帽子出去，就会被晒得睁不开眼睛，好像去年十月十一月时的情形。在外面走一圈，就觉得身上热，是时候把秋衣秋裤给脱掉了。喜鹊也在建筑新的巢，路边的树上好像多了很多新巢大巢，树下的地面也散落一些枝枝杆杆。听一个网友说，海里也有四季，不同的季节海里的景观也不一样，海里生物的形态也变换着。我还看见环卫工爬到松树上去摘松塔，都扔在地上，最后装进袋子里，大概带回家做柴火。

2023.3.5

冬天天冷，一直没有出去骑行，现在天暖了，微风和煦，又无所事事，就决定出去骑行，锻炼身体和兜风。自行车的轮胎都瘪了很多，得先打点气。从爱琴海景出发，先骑到海边去，然后沿着长江路一路向东，骑到外事大学，从外事大学的东边骑上去，骑到银金大道，再沿着银金大道一路向西，骑回到海琴海景。全程花了两个半小时，行程中只要我骑累了，就会下来走一段，休息够了再骑。回来以后在地图上测了一下距离，正好二十公里，也太巧了。

早上起来是大雾，可见度很低，湿度有98%，但随着太阳和温度升高，视野逐渐清晰，湿度逐渐变小，不过海上仍然是白茫茫一片，看不见海水，也看不见海上的岛。在路上骑行的间隙，想起小时候和父母徒步回乡下，那是我们快乐的童年往事，我们从小就喜欢走路，喜欢在野外玩耍，喜欢空旷宁静的自然，我们永远都是乡下孩子。快要回小区了，远远看见另外一个小区门口的树上结了簇簇白色的小花苞，不知道是玉兰还是梅花还是桃花，绵延开来，一大片，虽然没有完全盛开，但是都含苞待放，“素以为绚兮”，让人惊喜。春天真的来了。

2023.3.6

六点多醒来，去阳台望向东方，可以看见又黄又红的朝日（那种颜色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初升之太阳是那么美丽，宇宙是那么神秘又神圣。因为太阳向北移了，之前冬天并不能看到早上的太阳（被前面的楼给完全挡住了），现在可以看见它从两栋楼的间隔中升起来。如果能坐在阳台上看见太阳从地平线（或者海平面）慢慢升起来，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体验。

今天是十五，赶集的日子，以及大潮（大潮有三天）。我买了一些必需的食物（大白菜和大蒜，大白菜可以吃五天，大蒜可以吃半个月），克制自己不去买不必需的物品。人要节制，不乱花钱，不被消费主义绑架，让欲望平息下来，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集市上有的老农民没有二维码，只收现金，他用的称也是杆称，而不是电子称，不知道他因此而错过多少顾客。他的大白菜只要五毛钱一斤，他说有八斤半，我也看不懂称，我给他四块钱。卖大蒜的老农民用浓重的方言跟我讲话，我也听不太懂，只知道他是在夸他的蒜好，八颗蒜七块钱。

中午特意去昨天看见白花的小区访一访，看看那些花到底是什么花儿。树是种在小区外面的，花儿确实还是花苞或者半开的，没有完全打开，远看是星星点点的白色，但凑近了能看到里面和底部是紫红色的，花色非常素雅，花苞外面围着一圈两三片毛茸茸的荚，保护着花骨朵。我用识图软件查询，显示它叫望春玉兰，又名望春花、迎春树。银滩的春天实实在在来了。

同时最近我也越来越意识到，我对人没有兴趣（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兴趣，我只对大自然有兴趣，对动物和植物，对大海和高山，对天气和日月星辰，这些非人的事物感兴趣。我以前很喜欢一部电影，《荒野生存》，里面的主人公就是我的偶像，我想过他那样的生活，远离人群，住在阿拉斯加的丛林里。我喜欢梭罗也是同样道理。我并不是讨厌人，我只是厌倦了与人交往的各种程序、仪式、为他人考量、政治正确，那些东西只让我觉得无聊。如果要给自己贴一个标签，那就是“自然主义者”，我热爱自然胜过人类。

2023.3.7

早上起来又是大雾，最近雾还挺多的，不过很快就能看到朝阳，像蛋黄一样，下面一小部分又是红色的，远处的高楼隐在雾中，看不见，只能看见近处的杂树，好像太阳从树林中升起。

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还会怀念冬天，因为冬天的白日短黑夜长，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赖在被窝里，但是现在的天早早就大亮了，不好意思再赖在床上。偶尔会觉得无聊，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就出门骑自行车。今天骑到了西边的潮汐湖，沿着环湖西路和北路骑，从上面骑回小区，总路程有16.5公里，骑了将近两个小时。白天雾也没有散，应该是霾了，灰蒙蒙的一片，不甚清朗。湖边也没有几个人，静谧得很，步道边的草坪正朝着阳，很适合坐在上面晒太阳。路边的柳枝开始发绿，和冬日的灰明显不同了，很快就要“万条垂下绿丝绦”。

在北京我也经常出门骑行，骑的是共享单车，在繁华的大街上漫游，看看路边的店铺和行人，从四环骑到二环，骑到长安街，从东单骑到西单，看看天安门和新华门。而在银滩的骑行，和北京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人，也没有车，路上空荡荡，能眺望很远的路面，路边也没有建筑，只有大海和荒地，不用看红绿灯，也不需要避让谁，更听不到各种恼人的噪音，闻不到有毒的汽车尾气，下来推着车子走也没有关系，尿急就去树林解决，可以说是随心所欲。

晚上在阳台又能看见满月升起来，昏黄的圆盘，洒着清辉，照在大地上。太阳只有一个，月亮也只有一个，但是它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孤独，是那么无所谓地升起来又落下去，循环往复。圆月虽然常见，但是仔细一算，一个月就只有一回，一年也只有十二回，再加上阴天下雨，或没有时间抬头看天，一年能看见五六回也算多了。那些美好的事物，为什么不好好注视呢？（今夜的满月又叫worm moon，是冬季的最后一次满月，各种小虫子就要复苏出土了。）

2023.3.8

每天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也早。没有熬夜的必要。在大城市如果不熬夜就显得不正常。但我住在乡下。清晨五六点就醒了，那时候太阳还在地平线以下，要到6点13分才日出。我起来看看窗外，外面又是大雾，东边也只是白的而已。我又稍等了片刻，直到6点35分才看见红日，它已经升到了树顶。红日逐渐变黄，变成鸡蛋黄，又褪去黄色，变成白色，刺眼。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最高气温会达到21度，那就会是非常热了。今天还是农历十七，大潮的最后一天，我不能错过退潮，要去海边看一看。最低潮的时间是10点34分。每一次的最低潮高度并不一样，今天就是41cm，算相当高了。我记得有一次最低潮是-7cm，那一天赶海的人就特别多。所以今天赶海的人就非常少了，只有零星的几个村民在水边扒拉着沙子。海滩上也不冷了，不像冬天寒风吹得人脸皮僵硬，手指麻木，现在是春风和煦，温柔似水了。

路边的树上能看见很多喜鹊窠，路灯的挡板下面也有，电塔的支架上也有，这边的喜鹊实在是太多了，又太自由随意了，有的窠搭得很低，直叫人蹦起来就可以戳到，但是这边人少，没有人去干那种无意义的事情。四只猫凑在一起，趴在草丛里晒太阳睡觉，眯着眼睛不屑地看着我。有一只黑色的流浪狗靠近，它们就很警觉地起身，躲在旁边的灌木里，狗没看见。

有几天没去看落日了，可惜最近多雾，阴霾，加之太阳越来越北，的确无甚可观之处。不过出门走走总是好的。银龙湾夜市还蛮热闹，摊子很多，看到一些年轻女孩，海边的篮球场和网球场都有人在打球，是一些年轻或中年男人，观景平台的木板下面有虫子不停地叫，大概是复苏的蟋蟀，有几个红色的浮球被冲到了海岸，落日由黄变红、红得越来越浅、最后消隐。

2023.3.9

今天又是大雾，湿度很高，有些阴冷，太阳完全看不到。出门也没什么景观可看。就讲一讲我在这边做饭的情况。我在北京打工的七年，从来不做饭，即使是在疫情特别严重的时期，我也没有做过饭。在大城市的好处就是生活便利，有外卖，有便利店，不愁没有吃的。在乳山就不一样了，没有外卖，没有便利店，只能自己动手。我从一个完全不会做饭的人，开始自己做饭，并坚持了下来。做饭其实并不难，当然要做好是很难的，我们只要做得能吃就行。

做了四个多月的饭菜，我觉得最重要的工作是准备食材，只要把准备工作做好，接下来就简单了。拿我的一顿饭菜来讲解整个过程。要吃多少饭，就舀多少米，把米洗干净，插上电，等着就好。做菜才是主要的。以前我会做两个菜，一个煎鸡蛋，一个炒白菜。我不吃肉。现在我只做一个，今天做这个，明天做那个。为了省事，也为了节省钱，还可以减肥。煎鸡蛋，一般打两三个，放在油里盐里煎到变黄变红即可。炒白菜呢，准备的东西就要多一些。蒜，剥好，切碎。青椒，洗净，切碎。白菜，剥下来三四片叶子，撕碎，洗干净。把这三样东西先放一边，等饭还有十分钟要熟了，再下锅炒。炒菜就来回翻动，五分钟炒熟。以前我还会做菜花，但是菜花需要洗干净了再煮一会儿，把它煮软，比较费事，后来就不做这个。只有准备工作最需要时间和耐心。没有一个好的心态，或者厨房环境，就很难成为一个做饭的人。

我两天才会做上面的一顿饭菜。因为我觉得准备菜的过程实在太麻烦，洗啊，切啊，炒啊，太费时间。为了节省时间，我隔一天会做蒸蛋。蒸蛋是最简单的，打好两个蛋，撒点盐，滴点香油，放时电饭煲里，和米一起煮，等饭熟了，鸡蛋也熟了。把蒸好的蛋倒进饭里，拌一拌，午饭就解决了。晚饭呢，一般吃面，面有两种，泡面和挂面，不过也要加几片白菜叶子和两个鸡蛋在里面，一起煮了吃，才好吃。是的，我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低欲望。

哦，别忘了洗碗、锅、筷。所以一个人吃饭真的没有必要准备太多，一个菜就行了。这样清心寡欲，我已经坚持了四个月，并没有觉得不健康和不营养，也不垂涎那些大鱼大肉的荤腥，荤腥对我来说甚至是肮脏的。我还减了肥，双下巴没有了，下颌线更好看，脸上的颧骨更加明显，整个身体更加清洁轻盈，精神状态也恬淡平稳了许多。虽然清贫，但是我“不改其乐”。

哦，还有喝的，我只喝白开水，就像小时候。“我相信一个聪明人的唯一饮料是白开水。”至于曾经上瘾的可乐，我也很久没喝了，完全戒了。酒，我就没有喜欢过。咖啡，不适合我。奶茶，太甜了。茶，喝不起。只有白开水不会滋生助长我的欲望，它使我保持淡泊和宁静。

今天的大雾也要好好记一下。早上起来就是浓雾，看不到日出，但小区外面的树还若隐若现。中午雾稍小，太阳偶尔显现，发出非常微弱的白光。到了傍晚，雾更浓了，比早上还浓，小区外面的树已经看不见了，也看不见邻近小区的高楼，可见度只在自己小区，大概只有五十米，甚至对面楼也在氤氲中了。湿度非常高。这是我第一次在银滩遇见这么重的雾。记下来。

2023.3.10

还有很多日常用品，能省则省。洗发水和沐浴露，不买，用清水洗即可。吹风机也没有必要，自然晾干。衣裤鞋帽实在裹不住了，才买。反正我也没有社交，完全不用顾忌形象，不需要向谁炫耀。零食也是当主食，像面包、泡面、榨菜，其它戒口。自行车倒是买了一辆，毕竟这里出行不方便。电动车不买，汽车肯定也不要，这些对我来说，开销太大。书籍也不买。文具也不买。无用的装饰不买。鲜花不买。宠物不养。我就像一棵植物，只需要土壤和阳光。

早上起来虽然还是大雾弥漫，但是中午太阳出来，温度快速上升，攀到20度，有些炙热。我出去看前几日看到的玉兰花，花朵稍微打开了一些，不少蜜蜂在采蜜，露出屁股给你看。花儿有白的，也有红的，地上还落了不少花瓣，“落红不是无情物”，可惜在鬼城无人欣赏，就像流落民间的美女。转回来穿过田野，看见一只漂亮的戴胜，它头上的冠完全展开，好像印第安人的那种头饰，简直美得不可方物，我连忙掏手机，想拍下来，可惜它倏地飞走了。

傍晚出门溜达。小区一楼的房屋都是带花园的，有两个老人在翻好的地上播种，不知道他们种的是什么。两个老妇在田间劳作，并聊着天，用蹩脚的普通话，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大概是租了本地人的地。有一些老人在这边无事可干，就会租本地人的地来种菜消遣。夜市有一对摆摊卖苹果的小情侣，看起来二十出头，很阳光，他们依偎在一起玩着手机。海边有一个刚来银滩的年轻女孩，戴着粉红色的线帽，光脚坐在堤岸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望着大海。我在夜市上买了苹果、鸡蛋和皮蛋，6个苹果20块，16个鸡蛋13块，5个皮蛋10块。

2023.3.11

今日气温骤降，北风稍强，出门觉冷，不过集市上的农民很多，吆喝卖菜，不像我弱不禁风。因为冰箱里的菜还没有吃完，昨天傍晚又买了一些鸡蛋，今天的赶集就没什么东西需要买的。转了几圈，最后只买了青椒、土豆和咸鸭蛋。经过这四五个月，我在这边做饭吃饭差不多形成了规律，知道吃什么买什么，如何安排自己的用餐时间，等等，物质方面渐趋平稳和平衡。

偶然听到了小鸡崽的叫声，叽叽叽，便寻声找望，发现有一家人在一楼的花园里养了小鸡，黑色的，在篱院里小范围跑动。真不错呀，还可以养鸡。有人养狗，有人种菜，还有人养鸡。只是不知道等小鸡长大了，该如何安置那些大鸡。鸡可以下蛋，还可以等它们长大了，杀了吃了，一举两得。想起我小时候住在镇上，家里也养了鸡，还养了猪，我偶尔会从河里捡到放鸭人落的小鸭子，把小鸭子和小鸡放在一起养，我家里还种了各种各样的果树，桃子，橘子，李子，后院还有一口鱼塘，养过鱼，蔬菜就更不用说了。我热爱动植物就可见一斑了。

我说过，这边的一楼都是带花园的，有一二十平米的样子，但是绝大部分都空置着，荒芜了，长了很多杂草，没有人清理，也没有人耕种，实在可惜。如果把这些空地都利用起来，开垦，种上大蒜大葱或者韭菜，养上鸡鸭也可以，或者弄个小鱼塘也不是不行，那该多田园美好。当然，我只是想得美而已。在鬼城，连人都没有，还种什么庄稼。即使在纯粹的乡下，在我们老家，也没有人再种地了，种地又不能致富，连自给自足都困难，还辛苦，谁愿意当农民。只有退了休的城市老人，来到这里养老，闲得没事，才会干一些农活来排遣暮年的无聊罢了。

2023.3.12

日出的前后还是多云，看不见朝阳，很快七点左右，狂风大作，风力大概有七八级，吹得树枝乱舞，玻璃窗户吱吱作响，房屋颤动，天上的云也被吹得一干二净，显出湛蓝来，清澈无比。我窝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呼啸不止，是那么的清晰，好像我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了。实际上这不是我的耳朵更加敏感了，而是我所在的环境更加幽静，没有其它杂音，风声就好像放大了。如果我在城市里，周围都是车流声和人语响，我肯定听不到这么真切的风声。

风太大，街上遛弯的人也明显少了，夜市上很多小贩都没有来摆摊。我散步到海边去，等待落日。天空一片明净，太阳缓缓下坠。很快就要到春分了，太阳直射赤道，继续向北偏移。夕阳是白亮白亮的，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在它的周边，橙色是非常之好看，给人一种温柔的抚慰。橙色反照在海边湿漉漉的沙子上，让沙滩也变成了橙色。只是现在已不能让海面浮光跃金了。太阳继续往下掉，掉入了地平线以下，可天空还是橙色，比之前的深色稍微淡一些，向上看，是深蓝色。天空的颜色是最纯净的。天边还有两颗明亮的星星，大概是金星和木星。

这种颜色变幻，橙色慢慢变浅，蓝色压制了橙色，黑色压制了蓝色，天空和大地就不分了。黑夜降临，我回到家里。肚子饿了，本来想在夜市买几个枣糕，可惜卖糕点的小贩没有来。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讨厌吃蛋糕和甜的东西，实则不然，只是那时候在大城市里我不饿而已，现在我住在鬼城，过着极度“节制”的生活，所以时常会觉得饿，也就觉得蛋糕也很好吃。希望明天温度快点升起来，不要再刮大风，我也就不会觉得饿了。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